他看見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鬱總,在一個女人懷裡哭得像孩子。他轉過身,把門關上了。
天台上,風漸漸小了。
鬱患從她頸窩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他看著她的臉,看了很久。
“姐姐。”
“嗯。”
“你第一次見我,也是在天台。”
“嗯。”
“那時候你怕嗎?”
“不怕。”她想了想,“那時候你十五歲,站在那邊——”她指了指欄杆,“風很大,校服被吹起來,像一隻要飛的鳥。”
“鳥?”
“嗯。一隻受傷的鳥。”她看著他,“我從小怕鳥,但那次不怕。因為你看起來……不像要飛走,像要掉下去。”
他握住她的手。
“我那時候真的想跳。”他的聲音很輕,“站在邊上,往下看,覺得好高。但跳下去就不用想那些事了——我不是親生的,我媽死了,我爸不要我——都不用想了。”
她的手指收緊了。
“然後你來了。”他說,“你從宴會廳跑出來,裙子很長,跑的時候提著裙襬。你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走過來。”
“你記得這麼清楚?”
“每天想一遍。想了十年。”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你走過來,沒說‘別跳’,沒說‘你還年輕’。你說——”他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你說‘上面的風太大了,下來吹’。”
她笑了,哭著笑了。“我那時候說的什麼?”
“你說‘上面的風太大了,下來吹’。然後你解下絲巾,系在我手腕上,把我從欄杆上拉下來了。”
“你當時什麼感覺?”
“想哭。”他說,“很久沒有人跟我說話了。你是第一個。”
她踮起腳,吻住了他。
天台上,風從遠處吹來,帶著城市的氣息。他的嘴唇是涼的,被風吹的。她的嘴唇是熱的,被他暖的。吻了很久,兩個人都沒有閉眼——他看著她的眼睛,她看著他的眼睛,睫毛幾乎碰在一起。
“姐姐。”
“嗯。”
“我不會再站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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