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遇看著他。“鬱患,我真的不記得了——”
“小鬱?”他的聲音很輕,“你以前就喊過?”
“那是喝醉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喊的什麼!”
林深在桌子底下踢了曉蔓一腳。曉蔓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酒醒了一半。
“啊……那個……以遇,我是開玩笑的——”
宋以遇深吸一口氣,在桌子底下回握了鬱患的手。
“回家再說。”她壓低聲音。
鬱患沒說話,但他的手指和她的手指交纏在一起,扣得很緊。
回家的路上,鬱患一言不發。
車開得很慢,比平時慢很多。宋以遇知道他不是在認真開車——他在想事情。他的手指握著方向盤,骨節泛白,路燈的光從他臉上一盞一盞掠過,明暗交替,看不清表情。
“鬱患。”她開口。
他沒應。
“你生氣了?”
“沒有。”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手術前的心電圖——太穩了,穩得不正常。
“你在生氣。”
“我在想事情。”
“想什麼?”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把車停在了路邊。熄了火,轉過身看著她。路燈的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的眼睛很深,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你以前喊過‘小鬱’。”他說。
“喝醉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喊的什麼。”
“但你喊了。”他看著她,“那時候你還不認識我。”
宋以遇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確實不記得那件事了。曉蔓說的那些——抱著消防栓喊“小鬱”——她完全沒有印象。但曉蔓不會騙她。
“也許是你潛意識裡——”她斟酌著用詞,“也許你那時候就夢到過什麼——”
“夢到我?”
“我不知道。”她看著他,“鬱患,我真的不記得了。但如果你非要問我信不信——我相信世界上有些事情是註定的。”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註定?”
“嗯。註定我會在婚禮上遇到一個想跳樓的少年。註定我會解下絲巾系在他手上。註定他會等十年。註定我會忘了他。註定我會想起來。”她頓了頓,“註定我會愛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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