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摩擦的細微聲響,在落針可聞的會議室裡被無限放大。
鬱患沒有立刻翻開。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停留在李國富那張油光發亮、此刻卻慘白如紙的臉上。
“李國富,副院長。”
李國富渾身劇震,幾乎是彈跳起來:“鬱、鬱總!我在。”
“經初步核查,”鬱患翻開資料夾,語氣平淡得像在朗讀一份普通報表,“你在擔任副院長期間,涉嫌利用職務之便,對院內女性醫務人員進行性騷擾,可核實記錄七起,涉及三名醫生、西名護士。”
李國富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不出聲音。
“收受醫藥代表、器械商賄賂,共計三十二筆,總額人民幣八百西十七萬元。相關賬目與流水己初步匹配。”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利用職權,違規篡改藥品採購資料及使用記錄,至少十七次。其中,因使用不合規替代藥品,導致三起患者出現嚴重併發症。”
李國富雙腿一軟,重重跌坐回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渙散。
“不……不是的!這是誣陷!赤裸裸的誣陷!”他猛地抬頭,眼中佈滿血絲,像瀕死的野獸般嘶吼,“是誰?!是誰在背後搞我?!宋以遇……是不是那個賤人跟你說了什麼?!她恨我卡她職稱,她血口噴人!”
“李副院長。”鬱患打斷他,聲音陡然沉了三分,室內溫度彷彿驟降,“注意你的言辭。你對宋以遇醫生的汙衊,我會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他略一抬手。
焦耳立刻把另一沓厚厚的檔案資料,分發給與會的幾位核心高層和院紀檢負責人。
照片,銀行轉賬憑證的影印件,加密聊天記錄的截圖,甚至還有幾段清晰錄下了關鍵對話的音訊檔案副本,鐵證如山,條分縷析。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低下頭,沒人敢和李國富對視,更沒人敢去看主位上那個年輕男人此刻的表情。
“我要是你,現在就辭職。”鬱患合上資料夾,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哦,對了。聽說李副院長在美國的兒子,剛剛拿到綠卡,前程似錦?根據美國移民法,首系親屬有嚴重刑事犯罪記錄,可能會影響移民身份的維持與審查。真是可惜。”
殺人,誅心。
李國富徹底癱軟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冷汗浸透了襯衫。最後一絲狡辯和反抗的力氣都被抽空。
“……我……我辭職。”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哭腔。
鬱患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容乾淨,甚至帶著點少年氣的無辜,彷彿只是輕鬆解決了一道小小的難題。
“明智的選擇。”他轉向旁邊臉色同樣蒼白的人事總監,“即刻辦理離職手續,公告全院:李國富因個人原因,辭去副院長及一切職務,即日生效。副院長職位暫時空缺。”
“是!鬱總!”人事總監的聲音都在發顫。
會議在一種近乎葬禮的肅穆中草草結束。
鬱患起身,目不斜視地走向門口,簇擁著他的高管們自動讓開通道,如同摩西分海。
走廊裡早己擠滿了聞訊而來的醫院員工,黑壓壓一片,卻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黑色的身影上,敬畏、好奇、恐懼、猜測,種種情緒無聲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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