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搖頭,不再多想。至少眼下,他解決了李國富,給了她喘息的機會。
這就夠了。
頂層辦公室。
鬱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視野開闊,能將大半個醫院園區盡收眼底。焦耳安靜地立於他身後半步,如同沉默的影子。
“鬱總,按您的吩咐,李國富的相關證據,己經同步傳送給了衛健委、紀委、以及醫療行業協會。他不僅在醫院系統內,在整個相關領域,都不會再有立足之地。”焦耳彙報,語氣平穩。
“嗯。”鬱患的目光,穿透玻璃,精準地鎖定在樓下花園小徑上那個熟悉的身影。
宋以遇正和一個年輕的住院醫生邊走邊說著什麼,手指在攤開的病歷夾上指點,側臉專注而認真。陽光慷慨地灑在她身上,白大褂的衣角被微風輕輕拂動,整個人彷彿在發光。
焦耳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繼續道:“另外,關於宋以遇醫生破格晉升神外副主任的正式檔案,己經下達科室。院辦和人事處都表示,會全力配合,加快流程。”
“所有她之前被卡住的科研專案申請、經費報銷,也全部綠燈透過。”
鬱患終於將目光從樓下收回,轉過身。逆光中,他的臉龐一半沐浴在明亮的光線裡,輪廓清晰俊美;另一半則隱在辦公室的陰影中,晦暗不明。
“她值得。”鬱患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焦耳遲疑了一下,還是低聲提醒:“鬱總,這樣做會不會太明顯了?醫院裡人多眼雜,難免會有非議,對宋醫生未必是好事。”
鬱患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後,手指拂過光潔的桌面。聞言,他抬起頭,看向焦耳,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乾淨、清澈,甚至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無辜和坦誠。
“我就是要讓她知道,也讓別人知道,她是我的人。”他的聲音溫和,字句卻清晰如刃,“誰也別碰。”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眼底那層無辜的偽裝悄然褪去,深處翻湧起的,是一片偏執到近乎瘋狂的暗湧,濃稠得化不開。
焦耳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立刻低下頭,不敢再首視那雙眼睛,更不敢再多問一句。
鬱患彷彿沒注意到他的失態,徑自拉開辦公桌最底下的抽屜,取出一個深藍色天鵝絨包裹的小盒子。盒子開啟,裡面靜靜躺著的,是一條邊緣有些泛舊、印著褪色玫瑰花紋的絲巾,和一張塑封好的、更顯陳舊的醫學研究生學生證。
他的指尖極其珍重地撫過絲巾柔軟的材質,然後,從西裝內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張嶄新的照片,是宋以遇在醫院檔案上貼的寸照。
鬱患把新照片放進絲絨盒子,和那張十年前的學生證並排放在一起。
十年光陰,凝於方寸之間。
一張笑容青澀明媚,眼神充滿對未來的憧憬;一張疲憊卻堅韌,眼底沉澱著生活與職業磨礪出的滄桑與沉靜。
他的指尖在新照片上她微微蹙起的眉間輕輕描摹,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
良久,他才重新蓋上盒子,鎖回抽屜。
“焦耳,”他開口,聲音己恢復平靜,“幫我查一個人。”
“是,鬱總。請問是誰?”
“儲淮之。仁心醫院神經外科現任主任。”鬱患坐回椅子上,雙手交握放在桌面,目光沉靜地看向前方,聲音裡聽不出喜怒,“我要他所有的資料,從求學經歷到職業生涯,事無鉅細。特別是……”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銳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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