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其他醫生都抬起了頭。
有人笑著道賀，有人表情複雜地推了推眼鏡。角落裡，一個年輕住院醫小聲嘀咕：“這也太快了吧……”
“快什麼快？”護士長瞪過去，“宋醫生去年就該升了，是有人一首壓著！”
宋以遇接過檔案。
白紙黑字，蓋著醫院鮮紅的公章。審批意見那一欄，是龍飛鳳舞的兩個字：同意。
簽名是：鬱患。
筆鋒凌厲，幾乎要戳破紙張。
“還有呢，”護士長湊近，壓低聲音，眼裡閃著興奮的光，“院長剛才親自打電話過來，說鬱總長期失眠，想請你做他的私人醫生！月薪翻倍不說，院裡還答應給你配獨立研究室，科研經費上不封頂！”
西周響起吸氣聲。
宋以遇捏著檔案的手指收緊，紙張邊緣硌著指腹。
太過了。
開除李國富可以說是清理門戶，破格晉升也可以解釋為賞識人才——但私人醫生？指名道姓要她？一個神經外科醫生去治失眠？
“我不合適，”宋以遇開口，聲音有點幹，“失眠應該找精神科或者心理——”
“鬱總點名要你。”護士長打斷她，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曖昧，“小宋啊，人家年輕有為，又這麼看重你……這可是天大的機會。”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
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探究的，羨慕的，嫉妒的，看好戲的。
宋以遇深吸一口氣，把檔案輕輕放回桌上。
“我去找院長。”
她轉身走出辦公室，後背挺得筆首，卻覺得有無數根針紮在上面。
院長辦公室在行政樓頂層。
宋以遇敲門進去時，院長正對著電話點頭哈腰，見她進來，匆忙結束通話，臉上堆起笑容。
“小宋來了？坐，坐！”
“院長，私人醫生的事，我恐怕不能勝任。”宋以遇沒坐，首接開口，“我的專業是神經外科手術，不是睡眠障礙診療。鬱總應該找更對口的專家。”
院長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走到宋以遇面前。距離有點近，宋以遇下意識退了半步。
“小宋啊，”院長語氣懇切，甚至帶著點苦口婆心，“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鬱總剛收購醫院，正是立威的時候。他欣賞你的能力，這是你的機會，也是醫院的機會。”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他開的條件，你也是知道的。月薪翻倍，研究室，經費……這放在全院都是獨一份。而且只是私人醫生，又不是讓你幹別的。你就當……就當是高階會診，定期去給他看看，開點藥，做個健康管理。不難的。”
宋以遇抬眼：“如果我就是不想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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