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她想起爺爺，想起ICU裡一天兩萬三的賬單，想起“向日葵”專案裡那些等著錢做手術的三歲孩子，想起房東要求月底搬離的通知。
也想起鬱患看她的眼神。
那種專注的、沉甸甸的、彷彿跨越了漫長時空終於找到歸宿的眼神……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一條簡訊——鬱患。
內容很短：
“明晚七點，雲頂別墅。第一次診療。”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宋以遇盯著那行字，指尖微微發涼。她想起曉蔓查到的那些傳聞：“幽靈操盤手”，“清算者”，滑雪墜崖的叔叔，人間蒸發的堂弟……
還有他今天在會議室裡，用最平靜的語氣，把李國富打入地獄的模樣。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己是一片沉靜。
她回覆：
“收到。”
傳送成功。
幾乎就在下一秒，對方又發來一條：
“期待見面，宋醫生。”
末尾加了一個微笑的表情符號。
那個再普通不過的黃色笑臉，在此刻的宋以遇眼裡，卻莫名透著一股冰冷的、志在必得的意味。
她關掉螢幕，轉身離開窗邊。
高跟鞋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穩，也更決絕。
既然躲不掉，那就面對。再危險，他也是個人。
她倒要看看，自己一窮二白，ICU還住個燒錢的爺爺，這位年輕的鬱總，到底想從她這裡得到什麼！
此時，雲頂別墅。
頂層書房沒有開主燈，只有牆角的落地燈和佔據一整面牆的生態魚缸散發著幽藍的光。數十尾名貴的龍魚在缸內緩緩游弋，鱗片反射著冰冷的光澤，如同深海中沉默巡視的掠食者。
鬱患陷在寬大的黑色皮椅裡，指尖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視線卻牢牢鎖定著桌上靜默的手機螢幕，像一尊等待獻祭的蒼白神像。
焦耳站在書桌三步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實質的焦灼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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