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耳連忙躬身：“恭喜鬱總。”
鬱患沒接話，指尖劃過螢幕，反覆看著那條簡訊。
“焦耳，”他忽然開口，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討論天氣，“宋醫生那邊……‘向日葵’專案的申請，和房東的通知，都處理好了嗎？”
焦耳心頭一凜，恭敬答道：“都按您的吩咐辦妥了。兒科王醫生收到的那份特困患兒資料，是我們安排的，情況屬實，但特意篩選了最緊迫、最能激發宋醫生同情心的一例。房東那邊，他兒子確實要結婚，但我們額外支付了一筆遠高於市價的違約金和保密費，他很樂意配合，並且絕不會透露任何異常。”
鬱患滿意地“嗯”了一聲，目光依舊流連在手機螢幕上。
“做得乾淨點。”他輕聲吩咐，語氣卻不容置疑，“我不希望姐姐察覺到任何人為的痕跡。”
焦耳低下頭，不敢和他對視。
他跟隨鬱患多年，見識過這位年輕主人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六親不認的狠戾，也隱約知道一些他在處理“私人事務”時更不為人知的手段。但像現在這樣，用如此精細、如此不動聲色甚至帶著“善意”假面的方式，去織就一張網，耐心等待一個人心甘情願地走進來……依然讓他感到一種毛骨悚然的寒意。
這不是掠奪，是飼養。
用精心計算好的困境和幫助，一步步磨掉獵物的警惕和退路。
“那……明天宋醫生過來，需要特別準備什麼嗎？”焦耳小心翼翼地問。
鬱患沉吟片刻，臉上的笑容淡去，換上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把她第一次來的路線再檢查一遍，確保所有監控角度都能清晰拍到，但不要讓她覺得被注視。書房保持今天的樣子，那本《神經解剖學》就放在沙發邊。香薰換成雪松和一點點苦橙，她應該會喜歡。”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把我臥室裡那把最鋒利的手術刀……找出來，擦乾淨，放在書桌抽屜的顯眼處。”
焦耳一愣：“手術刀？”
鬱患的唇角又勾了起來，這次的笑容裡多了幾分玩味和期待。
“我的姐姐，可是神經外科的‘黃金右手’。”他慢條斯理地說，眼神里閃爍著奇異的光，“面對未知和潛在的威脅，你覺得，她會沒有一點防備嗎？與其讓她偷偷藏著，不如我主動遞給她。”
他想象著宋以遇看到那把刀時可能露出的驚愕、警惕，繼而轉化為一種“果然如此”或“原來他也有弱點”的複雜神情，就覺得心臟被一種扭曲的興奮感攥緊。
“我要讓她知道，在這個地方，她可以恐懼，可以防備，甚至可以……試圖傷害我。”鬱患的聲音越來越低，彷彿在自言自語，“但她所有的反應，都在我的預料之中，都在我的默許之下。這才有趣，不是嗎？”
焦耳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他不敢再多問，連忙應道：“是，我明白了，這就去準備。對了鬱總，關於儲淮之的資料己初步整理完畢。需要現在跟您彙報嗎？”
鬱患眼神冷了冷。
“說。”
“儲淮之，三十三歲，海市醫科大學本碩博連讀，宋以遇同門師兄。畢業後一首在仁心醫院，晉升順利，三年前升任神經外科主任。技術中上，擅長人際，與院裡幾位領導關係密切。
感情史簡單，兩段無疾而終的戀愛。目前單身。
重點是……他與宋小姐的交集。
資料顯示，兩人關係“尚可”，工作上合作頻繁，儲淮之曾多次在公開場合稱讚宋以遇的技術。但私下……”
“據接近人士透露，儲淮之對宋以遇有超越同事的好感，曾有過幾次明顯示好，但宋醫生均未回應。李國富騷擾宋醫生期間，儲淮之選擇明哲保身，未提供任何實質性幫助。”
鬱患的注意力集中在最後那句話上。
明哲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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