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醒的可能性。
這幾個字像一道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光,驟然劈開宋以遇心頭沉鬱的陰霾。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抓住林主任的衣袖,指尖微微發抖:“真……真的嗎?林主任,您是說……”
“只是可能性增大了,還需要持續觀察和維持治療,不能掉以輕心。”林主任溫和地拍拍她的手背,“但至少,是個值得期待的好跡象。好在老師身體底子好,這些年你也照顧得盡心,加上現在用藥跟上了……有希望。”
“謝謝您,林主任,真的……謝謝。”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別客氣,老師當年對我有知遇之恩,這都是我該做的。”林主任笑了笑,“你也知道我家裡的情況,這些年費用上也沒幫上什麼忙……”
他正要再說些什麼,目光卻忽然越過宋以遇的肩頭,眉頭皺了一下。
宋以遇回頭,看見走廊拐角處,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休閒夾克的男人,手裡拿著一個像是小型攝像機的裝置,正探頭探腦地朝這邊張望,鏡頭似乎正對著他們這邊。
不是醫院的人。那鬼祟的樣子,也不像普通患者家屬。
是記者?還是網上那些所謂的爆料博主?
宋以遇的心猛地一沉。
網路熱度果然燒到了這裡,他們竟然連爺爺都不放過。
林主任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對,他迅速給了宋以遇一個眼神,示意她別動聲色,然後自己向前走了幾步,擋在了宋以遇和鏡頭之間。
宋以遇立刻會意,轉身便朝著側面走去,那邊有一個通往另一棟樓的內部通道和員工電梯。
她按下了頂樓的按鍵,準備上去透透氣。
天台的風很涼,宋以遇走到欄杆邊,雙手緊緊抓住冰涼的金屬,下方城市的燈火己經點亮,匯成一片璀璨卻冰冷的光海。
她閉上眼睛,用力地呼吸著帶著寒意的空氣。心想,也許站得高一點,看得遠一點,就能理清這團亂麻。
結果,就在她心神有些恍惚的剎那,一聲嘶啞到變調的、充滿了極致恐懼的怒吼,伴隨著狂暴的腳步聲,從身後炸開!
“宋以遇!!”
她剛回頭,甚至來不及有別的反應,就被一個蘊含著幾乎能撞碎骨頭的懷抱箍住。
“砰——!”
是鬱患。
他全身都在劇烈地顫抖,那顫抖透過緊密相貼的身體,清晰地傳遞過來,猛烈得近乎痙攣。
“別……不要跳……求你……”他的聲音完全破碎了,語無倫次,滾燙的液體大滴大滴砸落在她的頸側,分不清是汗水還是眼淚。
他的手臂像鋼鐵澆築的枷鎖,死死箍著她的腰和手臂。他把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滾燙的呼吸和失控的哽咽灼燒著她的皮膚。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錢?我有很多很多……職位?名聲?什麼都可以……只要你別……別像我媽媽一樣丟下我。”他的話語混亂不堪,充滿了孩童般的恐慌和絕望的討好。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變成一種壓抑的、痛苦到極致的抽氣聲,身體抖得更加厲害,彷彿瞬間被拖回了某個可怕的夢魘深淵。
宋以遇最初的震驚和惱怒,在他這完全崩潰的囈語中,漸漸被一種更深的驚駭取代。
很多年前,似乎也是一個有風的日子,在一個很高的地方,有一個背影單薄絕望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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