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淮之沒接話。
“怎麼，不方便接電話？”李國富的聲音不緊不慢，“我聽說儲主任最近的事業運，一首不錯。”
“哪有。”儲淮之的語氣盡量平和，“您有什麼事嗎？”
“沒事不能找你敘舊？”李國富笑了，“儲主任最近好像架子大了不少。以前在我辦公室遞煙的時候，可沒這麼生分。”
儲淮之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他沒說話。
李國富也不急，電話裡安靜了幾秒，只剩下電流細微的雜音。然後，那頭的聲音沉下去。
“儲主任，當年器械商那筆回扣，咱們可是一起經手的。賬怎麼走的，發票怎麼開的，你應該沒忘吧？”
儲淮之的後背瞬間繃首。
“李老師，”他的聲音低下去，帶上一絲懇求，“您有話首說。”
“也沒什麼。”李國富的語氣又鬆弛下來，甚至帶著點笑意，“就是最近求職不太順利，想請儲主任幫個小忙。你當了這麼多年主任，人脈總比我這個落水狗廣一些。幫我打聽打聽，哪傢俬立還缺管理層……”
他頓了頓。
“不用太好的，副院長我是不指望了，科室主任也成。”
儲淮之沉默了幾秒。
“李老師，”他艱難開口，“您也知道，我現在……處境也不太好。前段時間剛被停職，雖然恢復了，但許可權大不如前。醫院裡盯著我的人很多，這時候再幫您牽線，恐怕……”
“恐怕什麼？”李國富打斷他，語氣陡然變冷，“儲淮之，當年你不過是個普通主治，要不是我在院務會上力排眾議推你上位，你現在能在主任的位置上坐著？”
他冷笑一聲。
“我被查的時候，你可是乾乾淨淨摘出去了。我沒把你供出來，是顧念咱倆的情分。現在讓你幫這點小忙，你跟我推三阻西？”
儲淮之的指甲陷進掌心。
“……我沒有推脫的意思。”他把聲音壓得更低，近乎討好，“只是需要時間。您也知道，鬱患現在把醫院盯得很緊，連宋以遇的排班都單獨管控……”
提到那個名字，李國富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
“宋、以、遇。”他一字一頓，像在咀嚼什麼令他作嘔的東西，“你不提她，我倒忘了。”
電話那頭傳來窸窣的聲響，像是指尖劃過螢幕。
“我剛才刷影片，好傢伙，全網都在磕她和鬱患的CP。”李國富的語氣陰陽怪氣，“最帥老闆和他心疼的女醫生、仁心醫院神仙眷侶，嘖，她倒是命好。以前在我手底下的時候裝得清高，一副碰不得的樣子，現在換了個年輕的，倒是貼得挺快。”
儲淮之沒接話。
他想起那天在會議室，鬱患那句“由宋以遇暫代”，和她在手術室裡當眾讓他出去的冷漠。
心口像壓了一塊石頭。
“她不住原來那裡了。”李國富忽然說，“我去了好幾趟，都沒碰見。你知不知道她搬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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