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按亮了車頂的閱讀燈。昏黃的燈光灑下來，把他臉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眉心緊皺，嘴角抿成一條線，眼睛死死盯著那片擦傷，像是那是什麼了不得的重症。
宋以遇被他這副模樣弄得有點想笑。
“真沒事。”她把手臂縮了縮，“當醫生這麼多年，這點傷算什麼。當年讀醫的時候，我們還在同學身上互相扎過針練手，那才叫慘，有一次我還骨折過，我們科室的小林……”
“你骨折過？”鬱患忽然打斷她。
宋以遇一愣：“什麼？”
“骨折。”他重複了一遍，目光從她手肘移到她臉上，“你剛才說，自己曾經骨折過。”
“哦，那是好幾年前的事兒了。”她說的輕描淡寫，“好幾年前的事了，值完夜班太累，下樓踩空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因為鬱患看她的眼神變了，深的讓她，害怕。
她移開視線，乾笑了一聲：“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醫生嘛，哪個沒點職業病，骨折算什麼。”
“宋以遇。”
他忽然叫她的全名。
宋以遇愣住。
鬱患伸出手，手指輕輕碰了碰她手肘邊緣完好的皮膚。
“以後，”他開口，聲音很低，“小心點。”
她忽然有些慌。
“知道了。還說我呢，你剛才差點被那輛車撞，不害怕？”
鬱患收回手，靠回座椅裡。
“害怕？”他重複這個詞，嘴角彎了一下，“在國外這些年，比這危險的多了。”
“什麼意思？”
鬱患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夜景，沉默了幾秒，然後抬手，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左肩。
“這裡，”他說，“有一道疤。”
宋以遇瞳孔微微收縮。
“西年前，在紐約，有一次談完合作出來，被人堵在停車場，三把槍對著我。”
鬱患的語氣過於平淡，她甚至一時沒反應過來。
“然後呢？”她問，聲音不自覺地發緊。
鬱患側過頭看她，像是被她這副緊張的樣子逗到了。
“然後我跑了。”他說，“被擦了一槍，但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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