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就把電話掛了。
宋以遇的手指冰涼。
難道，是鬱患安排的？這個念頭從腦海裡冒出來，讓她渾身發冷。
公寓到了。她停好車，拎著行李箱上樓。樓道里的燈壞了一盞，忽明忽暗的。她掏出鑰匙開門，推門進去，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她把行李箱放下，開窗，通風。忙了一會兒，才坐下來。
她不知道的是，對面那棟樓的某一扇窗戶後面，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沒有開燈。但有一個人站在黑暗裡，看著她這扇窗亮了燈，看著她彎腰擦桌子，看著她把一束蔫了的桔梗從花瓶裡抽出來扔掉。那個人站在窗簾後面，一動不動，像一截融進夜色的影子。
第二天早會結束，宋以遇沒有回辦公室。
她越想越不對。
她猶豫了幾秒，去了王醫生的辦公室。
王醫生是仁心兒科的老專家，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的，在兒科幹了大半輩子。向日葵專案是她發起的，專門資助複雜先心病的貧困患兒。宋以遇加入這個專案兩年了，一首很低調，連科室裡的人都不知道。
門開著，王醫生正在看片子。看見她站在門口，摘下老花鏡。
“宋醫生？進來坐。”
她走進去，在王醫生對面坐下。
“王醫生，我想問您一件事。”
“什麼事？”
“之前那個三歲孩子，複雜先心那個，現在怎麼樣了？”
王醫生笑了。“你說那個小不點？好著呢。上週來複查，胖了三斤，她媽高興得不得了。你那筆資助款到得很及時，再晚一週，這孩子就拖出問題了。”
她點點頭。“這個孩子，是您觀察了很久才納入專案的，還是……突然找來的？”
王醫生愣了一下，想了想。“說起來也奇怪，這個孩子來得挺突然的。之前我們專案裡的孩子，都是跟蹤觀察了至少三個月才納入。但這個孩子，卻是突然出現的，不過一經核實，的確是事實，我也就沒多想。”
王醫生看著她，“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她笑了一下，“就是問問。王醫生，我先去忙了。”
她走出辦公室，站在走廊裡。
走廊很長，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切成一塊一塊的亮斑。她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光斑，覺得渾身發冷。
房東的事，孩子的事，每一件都在把她往他身邊推。不是巧合。從來都不是巧合。他安排好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從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猶豫要不要當他家庭醫生的時候？
還是更早，他早己經在某個地方，看著她，安排著這一切？
她的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指尖攥著白大褂的衣角。走廊裡有人經過，跟她打招呼，她沒聽見。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布的局？她認識的每一個人，經歷的每一件事，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他安排好的？
手機突然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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