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房門再度被叩響。
老者沉穩的聲音隔著雨聲傳來：“聊清楚了，就出來見見我。”
爺爺。
佈局二十年的執棋者，主動攤牌。
堂屋炭火未熄，火光搖曳。
一夜風雪，屋內暖意灼燒人心。
爺爺褪去溫和慈祥的外皮，坐在木椅上，指尖摩挲那枚劃痕累累的舊腕錶，神態淡漠疏離，全然沒有往日長輩溫情。
“既然查到了，我不瞞。”
老者開口，聲音蒼老冷靜，“月遇實驗，是我和你母親當年主導，宋之餘，只是我的學生，擺在臺前的棋子。”
宋以遇渾身一震：“我媽知情？”
“她是主研人，怎麼會不知情。”
爺爺抬眼，目光銳利，“你母親深愛鬱患生父，可鬱家世代血親自帶致命腦神經缺陷，生育後代必死無疑。為留住愛人血脈，她自願入局，孕育實驗組胎兒。”
實驗組，宋以遇。
對照組，鬱患。
兩人血脈同源，腦神經共生，生來繫結。
“所以我媽離開我，不是身不由己，是主動拋棄？”宋以遇指尖發冷，喉嚨發緊，“她不要我，是為了實驗資料？”
“不全是。”
爺爺長嘆一聲，眼底露出一絲疲憊，“實驗後期出現反噬，共生鏈不穩定，你每次情緒崩潰，鬱患都會承受雙倍痛感；鬱患病情惡化，你會陷入記憶剝離。你母親受不了兩個人互相折磨，選擇自我了結，強行切斷資料。”
當年所謂意外墜樓，是自願赴死。
用自己的命，短暫解綁一雙兒女。
宋以遇僵在原地，積壓二十年的執念轟然崩塌。
她和解了過往，原諒了母親，到頭來發現全部是謊言。
愛意是騙局，離別是算計，和解是演戲。
鬱患站在她身側，安靜垂眸，指尖死死攥緊，骨節泛白。
他終於懂了自己無解的病根，懂了無數次失控瀕死的緣由——
他半生瘋魔，半生痛苦，生來只為適配宋以遇。
“您為什麼非要重啟實驗？”鬱患開口，嗓音低沉冰冷，“二十年了，放過我們不行嗎？”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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