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記事起，就貼身戴著的物件，從小佩戴，從未摘下，孤兒院院長撿到他的時候，這件東西就掛在他脖頸。
宋以遇渙散的目光驟然聚焦，瞳孔猛地收縮。
她顫抖抬手，撫上那塊金屬掛片，眼淚毫無預兆滾落：“這是……我媽媽的東西。”
“小時候我見過，她睡前拿在手裡摩挲，她說，這是她這輩子，最虧欠之人的信物。”
驚天秘辛再度浮出水面。
宋母當年兩段戀情，從來不是先後相遇、潦草別離。
她深愛之人，自始至終，只有鬱患生父一人——師父與弟子，世俗不容的禁忌愛戀。
當年迫於長輩施壓、實驗脅迫，被迫嫁入鬱家，生下宋以遇，半生身不由己。
鬱患，是她刻骨愛意留下的孩子；宋以遇，是她妥協命運換來的枷鎖。
兄妹宿命，從源頭開始，就是一場雙向相愛的悲劇，一場被長輩親手捏造的別離。
“所以……”鬱患喉間發緊，聲音破碎，“我們不是命運催生的禁忌，是從上一輩開始，罪孽輪迴？”
“是。”宋以遇含淚點頭，心口酸脹絞痛，“外公拆散他們，逼死我母親，又刻意隱瞞血緣，逼我們相愛相殺，採集情緒資料。”
三代人的執念，三代人的罪孽，閉環鎖死。
屋外雷雨徹底停歇，夜色暗沉如墨，冷風穿過鬆林，發出嗚咽似的聲響。
就在兩人心神沉淪之際，鬱患口袋裡的私人手機，驟然震動起來。
來電號碼，無歸屬地，空白備註。
陌生、神秘，不帶任何訊號痕跡。
鬱患低頭，猩紅眼底一沉，遲疑兩秒，接通電話。
聽筒對面，傳來一道低沉磁性、歷盡滄桑的男聲，嗓音溫柔，卻裹著三十年沉鬱的風霜，一字一句，穿透聽筒：
“阿患，別害怕。”
“血親崩解不是死局，我回來了。”
“我是你父親。”
聽筒裡的聲音落進耳朵那一秒，鬱患渾身血液像是瞬間凝固，抱著宋以遇的手臂不自覺收緊，力道重得讓懷裡人輕輕悶哼了一聲。
他指尖死死攥著手機，指腹蹭過冰涼的機身，喉結反覆滾了好幾下，半天擠不出半個字。從小到大，他無數次幻想過生父的模樣，孤兒院破舊的單人床、醫院冰冷的輸液臺、被人指指點點說無父無母的那些年歲，他盼過、怨過、也早就不抱任何指望。如今這人憑空出現，一句我是你父親，輕飄飄，卻掀翻了他三十年所有委屈。
宋以遇察覺到他渾身僵硬，混沌的意識勉強清醒幾分，抬手輕輕搭在他握手機的手背上，溫熱的觸感稍稍拉回他游離的神智。
“你怎麼找到我的。”鬱患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藏著壓抑不住的顫抖，有恨，有茫然，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渴求。
電話那頭的男人低低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裹著長年漂泊在外的疲憊，隔著電波都清晰可聞。“硯敘跟著你們一路，我的人盯著老宅二十年，你們踏出院門的那一刻，我就收到訊息了。”
“硯敘？”鬱患腦海裡立刻浮現出門廊下那個藏在黑影裡、舉著相機的男人，剛才射穿遙控器的冷箭，瞬間有了答案，“組織里的人，都是你的手下？所謂月蝕分部，根本不是什麼叛逃實驗隊伍，是你一手建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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