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十分鐘。”他貼著她耳畔低語,聲音溫柔得近乎蠱惑,“我看著,沒人敢過來。”
宋以遇點點頭,閉上眼,短短片刻便淺淺睡了過去,呼吸輕柔綿長。
小屋內只剩兩個男人無聲對峙。
宋之餘看著相擁的兩人,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極低:“你不用這麼防著我。”
“我只是欠我母親、欠你們一句抱歉。”
鬱患眼神依舊冷硬,沒有半分鬆懈,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懷中人恬靜的睡顏上:“我不需要抱歉,我只要她平安。”
“你可以幫我們,也可以旁觀,但別靠近她。”
他的佔有慾從不分場合,哪怕對方是真心相助的親人,也分毫不讓。他的小姑娘,乾乾淨淨,不容任何人隨意窺探、驚擾。
宋之餘無奈頷首,不再多言,靜靜靠在門邊守著,替他們擋住外界所有風聲。
而另一邊,市區實驗室。
風波褪去,沒有持續瘋狂的對峙,只剩一室冰冷死寂。
爺爺坐在冰冷的儀器椅上,緩了許久,才壓下顱內撕裂般的劇痛。同源腦病的發作一次比一次兇狠,每一次發作,都在透支他僅剩的壽命。
葉可沒有離開,安靜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車流湧動的城市,神色平靜。
“你為什麼不走。”老者的聲音沙啞乾澀,褪去了所有瘋狂,只剩極致的疲憊。
“我走了,誰看著您。”葉可回頭,語氣清淡,“您現在身體垮了,連起身都費力,沒人看著,您只會不顧一切鋌而走險。”
老者沉默良久,緩緩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是數十年化不開的疲憊。
他一生行醫,救人無數,習慣了精準計算利弊、權衡生死,唯獨在孫輩身上,算錯了人心,算錯了情義,也算錯了自己的執念。
臨近正午,日頭漸盛。
他難得停下手裡所有的實驗工作,關掉滿屏的資料波段,脫下沾著消毒水味道的白大褂。
“出去一趟。”他低聲道。
葉可微怔:“您要去哪?”
“吃飯。”
簡單兩個字,褪去了科研者的偏執、執棋者的瘋狂,只剩一個垂暮老人最普通的需求。
他太久沒有好好吃飯、好好休息,日夜泡在實驗室裡,被續命的執念、終結棋局的執念困住,活得緊繃又狼狽。
葉可默默跟上。
老者沒有去高檔餐廳,只是走進街邊一家乾淨的家常菜館,點了兩碗清淡的粥,一碟小菜,都是軟糯易消化的口味,是宋以遇小時候最愛吃的味道。
熱氣騰騰的白粥上桌,白霧氤氳,模糊了他蒼老的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