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到她溫熱溼潤的肌膚，觸感柔軟得要命。
他收回手，垂眸低頭，舌尖輕輕碾過方才碰過她淚痕的指腹，動作隱秘又偏執，無人察覺。
他貪戀她的一切，連她的眼淚，都是獨屬於他、不容旁人窺探的溫柔。
“別哭。”他抵著她的發頂，嗓音低啞得厲害，“她拼盡全力給我們留生路，我們不能辜負。”
宋以遇反手攥住他的衣角，微微轉頭，埋進他的頸窩，細碎的哭聲悶在他溫熱的肌膚上。她心疼那個素未謀面、隱忍一生的母親，更心疼身邊這個從小孤苦、半生漂泊的少年。
如果上一輩沒有層層罪孽與執念，他本該擁有完整的家庭，安穩的人生，不必從小顛沛流離，不必被血脈桎梏，不必愛得這樣瘋魔又卑微。
“阿患，你以前是不是很苦？”她輕聲問，語氣裡滿是心疼。
這一句心疼，瞬間戳中了鬱患藏了十幾年的軟肋。
他手臂驟然收緊，猛地將她死死箍在懷裡，力道霸道又剋制，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胸膛的起伏劇烈，眼底翻湧著偏執的暗潮，帶著近乎病態的佔有。
“是很苦。”他貼著她的耳畔低語，氣息滾燙，“但從前的苦都不算數，唯獨你的心疼，只能給我一個人。”
“不準心疼別人，不準同情別人，你的溫柔、你的心軟，從頭到尾，只能屬於我。”
病態的叮囑，卻是他刻入骨髓的執念。他的世界荒蕪了十幾年，是宋以遇闖進來，成為他唯一的光，他絕不允許這束光，分半分溫柔給旁人。
一旁的宋之餘靜靜看著相擁的兩人，眼底盛滿疲憊與愧疚，輕輕嘆了口氣。
“我隱居西南這些年，沒有一天是心安的。”他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無力，“我看著母親的手記，看著她日漸衰弱的身體，看著外公一步步執迷不悟，卻什麼都做不了。”
“我不敢露面，不敢救你們，一旦我出手，外公會立刻收緊所有桎梏，提前催發你們的基因崩解，讓所有退路徹底斷絕。我只能隱忍，只能默默收集證據，等著唯一的破局時機。”
他攤開剩餘的紙頁，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當年的實驗細節、基因微調資料，還有外公無數次隱秘的實驗記錄。
紙頁最末尾，殘留著一行潦草的殘字，是宋母臨終前的絕筆，筆墨倉促，幾乎要看不清字跡：【雙鏈共生，亦可雙骨獻祭，情斷則命斷，情存則……】
後半句徹底截斷，無人知曉全貌，卻埋下了刺骨的隱患。
宋之餘指尖拂過殘字，神色凝重：“我猜測，這是她沒來得及寫完的終極解法。共生鏈路看似鎖死宿命，可一旦走到絕境，或許需要雙人自願獻祭，才能徹底破除棋局。”
這句話像一塊寒冰，驟然沉入兩人心底。
宋以遇身子一僵，剛剛平復的酸澀再次翻湧。
鬱患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猩紅暗湧，抱著她的手臂愈發緊繃。他不怕獻祭，不怕死亡，只怕要以分離為代價。
“不會。”他語氣篤定，偏執入骨，“我不會讓她有事，任何解法，我來扛，輪不到她半步。”
松林的風穿過破窗，捲起紙頁邊角，屋內沉靜的氛圍裡，暗藏著新一輪的風浪。
而此刻的老宅，寂靜得近乎荒蕪。
外公獨自折返回來，遣散了所有傭人。偌大的院子空空蕩蕩，落葉積了滿地，無人清掃。
他慢慢走上二樓，推開那間塵封多年、屬於宋以遇的兒童房。
房間依舊保持著她小時候離開的模樣，粉色的床單，柔軟的玩偶，整齊擺放的繪本，乾淨得一塵不染。這些年，他明明執迷實驗、冷血偏執，卻日復一日，讓人定時打掃這間屋子，保留著她所有年少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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