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年間,這裡曾誕生過無陣列共生體實驗組。
他們和如今的兩人一樣,被強行繫結基因羈絆,共享血脈波動、聯動情緒感知、承受宿命枷鎖。可最終,所有實驗組盡數覆滅,無一倖免。
原因統一且殘酷:基因羈絆不穩、情緒共振失衡、血脈反噬過載,最終導致身體機能徹底崩壞,樣本全員消亡。
整片初代實驗場,堆滿了失敗者的屍骨與殘骸。
而鬱患與宋以遇,是跨越三代、無數次失敗後,唯一存活下來的、唯一一對完美共生樣本。
外公數十年偏執堅守、步步佈局,執念從未更改。他要的從來不是將就的成品,而是絕對完美、無可復刻的終極基因樣本。
長廊裡的風愈發陰冷,沉寂的空氣裹著沉甸甸的壓迫感,壓得眾人心頭沉悶。
小隊主動放緩行進速度,中途停駐休整,緊繃的節奏稍稍鬆弛。
宋以遇站在滿目瘡痍的實驗遺蹟前,望著滿地殘破器械與紙頁殘屑,心頭五味雜陳,難言複雜。
原來他們的苟活、他們的安穩、他們的共生羈絆,從來都不是偶然。
是無數前人覆滅消亡、用性命堆砌出來的僥倖,是無數失敗樣本鋪墊出的、獨一無二的宿命枷鎖。
“我們像是被挑選出來的幸運兒。”她輕聲開口,嗓音帶著淡淡的悵然,又像是自嘲,“又像是被刻意留下來的、最完美的祭品。”
鬱患走到她身側,無聲抬手,將她輕輕護在身前,隔絕周遭冰冷死寂的氛圍。
他垂眸凝視她微涼的眉眼,語氣堅定溫柔,字字認真:
“不是祭品。”
“我們從來都不是任何人的實驗道具。”
“棋局是他布的,宿命是他定的,可我們的羈絆、我們的愛意、我們的掙扎與堅守,從來都屬於我們自己。”
“資料可以被記錄,樣本可以被定義,但人心與深情,永遠無法被複刻、被掌控。”
他的話語沉穩有力,瞬間擊碎了周遭壓抑的陰霾,撫平了心底的悵然迷茫。
宋以遇抬眼望他,眼底的暗沉漸漸褪去,重歸澄澈明亮。
是啊,哪怕身處宿命牢籠,哪怕身陷他人棋局,他們的雙向奔赴、生死相守,從來都是獨屬於自己的救贖,而非冰冷的實驗資料。
短暫休整過後,眾人重整心態,繼續向前。
長廊盡頭豁然開朗,一道厚重冰冷的雙層隔離門攔住前路,門板是特製的合金材質,暗沉堅硬,佈滿精密的紋路刻痕。
那些紋路繁複規整,層層交織,與鬱患、宋以遇兩人鎖骨處的血色紋路,形狀、脈絡、走勢完全重合。
這道門,本就是為他們的基因羈絆量身打造。
眾人屏息凝神,氣氛瞬間緊繃。
隔著厚重的合金門板,眾人清晰聽見門後傳來一陣規律、穩定、溫潤的低頻搏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