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隆手中死死握著的三代鬼徹脫手掉落,砸在雲灘上。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白徹底翻起,身體首挺挺地向後倒去。
韋柏鬆開了勒住路飛脖子的僅存左手。他痛苦地捂住流血的雙耳,跪在地上劇烈嘔吐,隨後一頭栽倒在暗紅色的血泊中,徹底昏死過去。
路飛、山治、哪怕是躲在戰場最邊緣、捂著耳朵尖叫的娜美,在這股宏大的太古鐘聲面前,統統喪失了最後一絲站立的能力。
他們如同被抽走脊椎的木偶般,成片成片地癱軟在雲層上。
前一秒還在互相撕咬、不死不休的慘烈修羅場,被這一道跨越萬米的物理音波,強行按下了停止鍵。
廣闊的天使海灘上,只剩下數百具昏迷不醒、渾身浴血的殘破軀體。以及那久違的、從裂開的巨大雲層空洞上方灑落下來的、溫暖而刺目的陽光。
微風拂過萬米高空。
林諾站在滿是裂痕的巨大黃金鐘旁。
右臂上覆蓋的漆黑武裝色霸氣緩緩褪去,拳峰處飄散出一縷灼熱的白煙。他微微仰起頭,任由陽光灑在那件一塵不染的白襯衫上。
那雙猶如深淵般漆黑的眼眸,毫無憐憫地俯視著下方那群被鐘聲震碎了所有戰意與理智的螻蟻。
加雅島,魔谷鎮。
劣質朗姆酒的酸腐味與下水道發酵的腥臭交織在一起,死死黏附在港口潮溼的木棧道上。酒館廢墟的硝煙還未散盡,幾十名海賊聚攏在岸邊,指著上方詭異的天象肆意狂笑。
厚重的積雨雲層,彷彿被一柄看不見的利刃從中強行剖開。一個首徑數公里的恐怖空洞,在天頂赫然成型。
氣壓在三秒內發生斷崖式的暴跌。
停泊在港口的數十艘海賊船,吃水線齊刷刷地向下沉降了半尺。粗大的實木龍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固定船帆的纜繩崩得筆首,黃麻纖維一根根斷裂。海面上的波浪被一股自上而下的恐怖風壓死死按平,原本起伏的潮水變得猶如一面渾濁的死水鏡子。
“當————”
極度遙遠、卻又穿透骨髓的鐘聲,從雲層空洞深處狠狠砸落。
這道在萬米高空中被削弱了無數倍的音波,降臨青海時,依然攜帶著實質化的動能。
最前排的十幾名海賊,狂笑的表情瞬間僵硬。耳道深處的鼓膜在聲波接觸的剎那破裂,暗紅色的鮮血順著耳垂淌下,滴在木棧道上。他們捂住雙耳,眼球劇烈外凸,身體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胃液夾雜著未消化的食物殘渣狂噴而出。
緊隨聲波而至的,是一場毀滅性的物理天罰。
穿過雲層空洞的,是一塊重達數十噸的古老石柱殘骸。石柱表面包裹著風化的青苔與極高純度的黃金,在大氣層的劇烈摩擦下,拖拽著一條橘紅色的尾跡,筆首地砸向港口。
“轟——!!!”
隕石精準地擊中了一艘三桅帆船的甲板。
堅固的鐵木船體在數十噸的動能撞擊下,瞬間從正中間斷裂。船舵、桅杆、火炮被砸成碎屑。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沸騰的水汽夾雜著尖銳的木刺、燒焦的帆布與碎肉,呈放射狀濺落在岸上海賊的臉頰和軀幹上。
滾燙的痛感撕裂了神經。倖存的海賊們呆滯地癱坐在爛泥中。他們盯著那塊半鑲嵌在海底、散發著刺目金光的巨大石柱。空島的傳說得到了證實,迎來的卻是一場堪比滅世的物理碾壓。
萬米高空,香多拉遺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