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繼續深入。
在裂谷深處的一片低窪地帶中,喬伊波伊發現了一片發光的植物群。
那裡生長著成片成片散發著淡藍色熒光的苔蘚和蕨類。它們依附在廢棄金屬的縫隙中,在幽暗的谷底形成了一條夢幻般的光帶。喬伊波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幾乎是用百米衝刺的速度衝了過去。
“等——”瓊斯還沒來得及阻止,喬伊波伊的身影己經跑出了幾十米遠。
瓊斯無奈地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當他重新睜開眼時,喬伊波伊己經蹲在那片發光苔蘚叢中,像個發現了新玩具的幼童一樣用手去戳那些柔軟的藍色光點。
現在,這片狹窄的岩石高地上只剩下了兩個人。
瓊斯轉身,攔住了正準備跟過去的林諾。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
瓊斯的聲音沒有任何鋪墊。
“也不在乎你來自哪裡。”
他向前踏出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不足兩米。這是一個在任何格鬥術中都被定義為“死亡距離”的範圍。
“但你身上有血腥味。”
瓊斯盯著林諾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單片眼鏡後的那雙眸子裡,此刻己經沒有了任何屬於“副船長”的溫度,只剩下一個帝國頂尖軍官在審視威脅時的絕對冷酷。
“不是殺過幾個人。也不是殺過幾十個人。而是殺過成千上萬個人——在戰場上,在廢墟里,在你能想到的所有地方——才會淬鍊出來的血腥味。”
林諾沒有後退。他的表情甚至沒有任何變化。
“你殺過的人不比我少。”他平靜地說。
瓊斯的目光驟然鋒利。
他殺過人。是的。
在帝國的命令下,以“清理未開化區域中不服從教化之落後部落”的名義。那些二十國邊緣的野蠻人。那些拒絕接受基因登記的被流放者。那些只是不願跪下就被判定為“社會不穩定因素”的存在。
瓊斯的右手鬆開了插在口袋中的傘柄,垂在了身側。但這並不是解除防備。恰恰相反,這是他最危險的拔刀預備姿態。
“我不是在和你比誰更乾淨。”
他的聲音降到了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
“我只是告訴你——喬伊波伊那個白痴,他腦袋裡裝的東西翻來覆去就那麼幾樣。自由。冒險。讓所有人都能笑著活下去。他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真正去懷疑過任何一個人。他甚至能對一個渾身沾滿了未知血腥味的陌生人,張開雙手邀請對方上船。”
“但我不一樣。”
瓊斯伸出左手,用修長的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我從來不相信偶然。像你這樣的怪物,出現在邊境的酒館。你絕對有目的。”
“我不在乎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但如果你有朝一日膽敢利用他的信任——不管你有多強,有多少底牌,背後站著什麼勢力——”
他的食指緩緩下移,在自己的脖頸上橫著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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