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斯微微一怔。
他顯然沒有預料到對方會給出這樣的回應。但這絲錯愕只是轉瞬即逝。他重新恢復了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冷麵容。
“這不關你的事。”
他轉過身，朝著喬伊波伊的方向走去。風衣的下襬在毒霧中翻卷，留下一個挺拔而疏離的背影。
林諾注視著他的背影。
他心中有一個聲音，無聲地說了句什麼。
遠處傳來喬伊波伊興奮的嚎叫聲：“喂！你們倆快過來看！這裡的苔蘚會唱歌！真的會唱歌！我踩上去它就發出聲音！”
瓊斯腳步停頓了半秒。
林諾聽見他發出了一個沉悶的嘆息。
……
入夜。
裂谷中沒有真正的晝夜之分——那層厚厚的工業廢氣層早己將天空徹底遮蔽。但當月亮升到正空時，冷白色的光芒穿透毒霧的縫隙，在谷底的廢墟上灑下一層慘淡的銀光。
三人找了一處地勢較高的巖洞紮營。
這大概是這片垃圾場裡最乾淨的地方了。巖洞內部還算乾燥，地面上只有一層細細的石粉。洞口朝向裂谷的縱深方向，可以看到遠處那些堆積如山的帝國廢料在月光下投射出的嶙峋剪影。
喬伊波伊從外面抱回來一大堆枯藤、碎木料和從廢船上拆下來的乾燥板材，堆在巖洞正中間。
“生火！先生火！”
他蹲在地上，兩隻巨大的手各握著一塊石頭，鉚足了勁兒往一起招呼。
“咔！咔！咔！”
火星是有的。但每次都在接觸到枯藤之前就熄滅了。喬伊波伊鍥而不捨地磕了將近兩分鐘，磕得自己滿頭大汗，腳下堆了一地的碎石屑，愣是連一個火苗都沒蹭出來。
他撓了撓後腦勺，有些苦惱地站首了身體。
然後他看到了林諾。
林諾走進巖洞，隨手撿起一根乾燥的粗樹枝。他的大拇指在樹枝頂端輕輕一搓——
高頻震動。
樹枝的頂端瞬間爆出一團明亮的火焰。他把燃燒的樹枝丟進喬伊波伊堆好的柴堆中央。火焰迅速蔓延開來，噼噼啪啪地舔舐著木料，暖黃的亮光在洞壁上跳躍。
喬伊波伊瞪大了眼睛。
“你這傢伙！怎麼什麼都會！”
林諾沒有回答，只是在火堆旁找了個相對平整的位置，盤腿坐了下來。
瓊斯最後一個走進巖洞。他先在洞口檢查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機械獵犬的殘餘訊號，然後用傘柄在洞口的地面上折騰了一會——林諾看出來了，那是簡易的警戒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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