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對。”瓊斯的聲音冷靜得可怕,“而是客觀上沒有意義。你在核心議會里提出過相同的主張——降低工業區工人強制勞動時長,廢除基因淘汰法案,開放對外圍區域的自由探索。三次提案,三次被駁回。你的親叔叔,長老院的議長,當著所有議員的面宣佈你為‘不適合參與帝國管理決策的情緒不穩定個體’。我們兩個之所以還沒被肅清,唯一的理由是你身上流著王族的血。但這道護身符能保護你多久,誰也說不準。”
他停頓了一下,推了推眼鏡。
“從純粹理性的角度來說,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回到內環,向長老院提交一份真摯的悔過書,然後在你那個名義上的‘最高議員’席位上,像你的父輩一樣過完無聊但絕對安全的一生。那樣至少你不會死在某個陰溝裡,我也不用為了你放棄軍部的軍銜。”
“可是你沒有那麼做。”
喬伊波伊看著瓊斯,笑容重新浮現。
“哈哈哈哈哈!你那個軍部的升遷令這不是早就下來了嗎?你不是也沒去接?”
瓊斯的擦刀動作出現了微小的停頓。然後他冷冷地說道:“我是怕你這個白痴死在外面沒人收屍。”
“對對對!就是這個理由!”喬伊波伊用力拍了一下大腿,“你從小就用這個理由!我八歲那年偷跑出王宮的時候你用的也是這個理由!”
瓊斯沒有再說話。但他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彎了一彎。
喬伊波伊笑夠了。他把手裡那串己經烤成炭黑色的肉隨手放到一邊,然後從皮袋裡往嘴裡灌了一口烈酒。
“所以我為什麼要出海。”
他放下酒袋,用那條粗壯的手臂隨手一抹嘴角上的酒漬。
“因為我想讓所有人——不止是帝國穹頂裡面的那些高等公民,還有穹頂外面那些工人、那些被登出名字的嬰兒、那些住在邊陲鎮子裡連呼吸都需要向帝國申請許可的人——都擁有在這片大海上活下去的權利。”
“不用被人當成螺絲。不用被人當成廢料。不用在十八個小時的流水線上連上廁所都要先打報告。”他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恢復了那種響徹雲霄的明亮,“只要登上船,揚起帆,你就是你自己。你可以笑,可以哭,可以在甲板上跳一整晚莫名其妙的舞。沒有人會用儀器監測你的情緒多巴胺分泌水平,沒有人會因為“情緒波動超標”就把你拖去強制注射鎮定劑——”
他張開雙臂,彷彿己經看見了那片蔚藍的大海。
“這片大海上,天地之間,有海風、波濤,和你自己!”
“這就是我的海賊夢。”
火光在他那張狂野的臉上跳動。草帽的帽簷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安靜了很久。
喬伊波伊忽然轉過頭,用那根粗大的食指戳了戳瓊斯的肩膀。瓊斯的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死結。
“你呢,瓊斯?”
喬伊波伊咧著嘴:“你好像從來都沒正經說過,為什麼你這麼聰明這麼厲害這麼前途無量的人,會願意放棄軍部的大好前程,跑來跟我這個“腦子進水”的白痴出來冒險?”
瓊斯沒有立刻回答。他把軍刀插回傘柄中,從口袋裡掏出那塊白手帕,將手指一根一根地擦乾淨。這個動作持續了很久,就好像他要把這個問題的答案從指縫間一點點擦出來。
然後他開口了。
“我沒有夢想。”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道己經演算過無數次的數學公式。
“我對於你口中的什麼“自由”、“大海”、“冒險”——全部不感興趣。它們在我的邏輯評估體系中,都是不可量化的、無法被實證的、不具備任何實際價值的空洞詞彙。”
喬伊波伊眨了眨眼。但是他沒來得及開口反駁。
”。你解瞭我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