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諾的目光穿過人群,準確地落在了山治那雙從褲兜裡抽出來的手上。
他用一種極其平淡、卻透著絕對內行眼光的口吻,對身旁的路飛和索隆說道: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沒有任何揮舞刀劍留下的老繭,也沒有幹粗活留下的粗糙痕跡。只有常年被冷水浸的那種獨特的韌性。”
“那是一雙,屬於頂級廚師的手。一雙原本可以烹飪出讓世界驚歎的奇蹟的手。”
林諾放下水杯,聲音中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客觀評價:
“可惜了。在這個滿是垃圾的地方待久了,他的那根脊樑骨,己經被硬生生地壓彎了。”
對於廚師來說,向糟蹋食物的人低頭,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就在山治準備轉身走向後廚的時候。
霍波迪眼珠一轉,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解氣,不足以彰顯他海軍特派大佐的威風。
他突然抬起腿,猛地一腳踢翻了餐桌旁那輛用來保溫餐品的小推車。
“哐當!”
推車上的一大鍋剛剛熬製好、滾燙的特級海鮮高湯傾瀉而下,毫不留情地潑灑在了山治的西裝和褲腿上。
滾燙的湯汁瞬間燙紅了山治的皮膚,散發出陣陣熱氣。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腳滑了。”
霍波迪哈哈大笑,看著被燙得咬牙切齒卻不敢反抗的山治,眼神變得極度變態且殘忍。
“對了。在去後廚重做之前。”
霍波迪指了指滿地流淌的高湯,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不要浪費食物。給我跪下來,像條狗一樣,把地上的湯給我舔乾淨!”
“這也算是,世界政府對你們這些下等人的恩賜!”
這一刻。
山治右眼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滾燙的高湯不僅燙傷了他的皮膚,更是在灼燒著他身為人類最後的底線。他的理智在這一瞬間面臨著徹底崩潰的邊緣。
然而。
還沒等山治的怒火徹底爆發。
一道戴著破舊草帽、穿著紅色坎肩的身影,猶如一陣壓抑著狂風暴雨的雷暴,悄無聲息地從山治的身側越了過去。
路飛徑首走到了那張一片狼藉的貴賓桌前。
他看著滿地被踩成爛泥的鱈魚排,看著那鍋被無情踢翻的濃湯。
在這個出海以來餓過好幾次肚子、見識過無數平民因為飢餓而死去的少年眼中,這種純粹的惡意和對食物的踐踏,比任何海軍的炮火都要不可饒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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