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似乎在這一刻凝滯了。
“叮——!”
那聲清脆的金屬撞擊音,依然在濃霧籠罩的海面上來回激盪。
喬拉可爾·米霍克保持著雙手下劈的姿勢。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雙臂的肌肉正在因為反震力而發出痛苦的悲鳴。那是他匯聚了精氣神、毫無保留的一擊,卻像是一頭撞在了一座看不見的鐵壁上。
抵住黑刀“夜”的,僅僅是那把不到十公分長、鈍口的銀質黃油餐刀。
沒有武裝色霸氣的硬化,沒有任何花哨的劍術技巧。那個坐在船頭的黑髮男人,只是用一種隨意得甚至有些散漫的姿態,將手裡的餐刀抬起,便輕描淡寫地攔截了他引以為傲的劍道鋒芒。
“這不可能……”
米霍克咬緊牙關,金色的鷹眼中湧現出無法掩飾的震駭。
身為劍士的自尊,讓他無法接受這種近乎荒誕的屈辱。他猛地抽回巨大的黑刀,腳下的木板發出一聲沉悶的開裂聲。
“啊啊啊啊!”
米霍克發出一聲低吼,身形在狹小的棺材船上化作數道模糊的殘影。
他不再拘泥於一擊必殺,而是將速度和力量催動到了極致。巨大的十字黑刃在他的手中輕盈得如同一根羽毛,劈、砍、挑、刺,每一招都帶著撕裂海風的銳利劍氣,如同狂風驟雨般朝著林諾傾瀉而下。
刀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黑色死亡之網。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林諾,連坐姿都沒有改變半分,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叮叮噹噹——!”
密集的金屬交擊聲連綿不絕。
林諾手中的餐刀,就像是擁有了獨立的生命。它時而如盾牌般橫擋,時而如毒蛇般點刺。無論米霍克的攻勢多麼兇猛刁鑽,那把短小的餐刀總能在最不可思議的角度出現,極其精準地磕在黑刀“夜”的受力薄弱點上。
“太僵硬了。”
在令人窒息的快節奏攻防中,林諾平淡的聲音清晰地傳入米霍克的耳中,不帶一絲起伏。
“只知道硬碰硬的劍,永遠無法抵達最高境界。”
話音未落,林諾手腕微轉,餐刀的刀面順著黑刀的側面輕輕一滑,一股無法抗拒的巧勁瞬間將米霍克勢大力沉的橫掃帶偏。
“動作太多餘。”
林諾抬起手,餐刀的刀背隨意地在半空中一拍。
“啪!”
米霍克只覺得握刀的手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一道紅印瞬間浮現在他的皮膚上,揮劍的節奏被迫打斷。
“你的殺氣太重了。每一次出招前,那種想要贏的意圖暴露無遺,簡首就像是舉著一塊牌子在告訴我你要往哪裡砍。”
林諾單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拿著餐刀,像是一個在指導初學者的大師。
“這樣的劍,太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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