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雀兒引路
柳姨娘問出“另外四口”後，臉色頓時白了。
她強行解釋：“我曾聽守祠堂的老人說過，地下有七間祖龕。方才聽世子說起棺材，一時情急才問錯了。”
裴硯之看著她：“本世子只說三口。姨娘卻連剩下的數目都算得清楚。”
謝崇山立即擋到她面前：“祠堂是謝氏祖地，地下格局不是秘密。她在府中多年，偶然聽說並不奇怪。”
“父親也知道七間祖龕？”謝昭寧問。
“我只知道有密室，不知道里面放了什麼。”
謝崇山說話時，魂火雖有波動，卻沒有柳姨娘那般劇烈。
他確實沒親眼見過七口棺材。
他真正害怕的，是皇城司順著地宮查到完整族譜和祭祖名冊，坐實謝氏私改嫡脈。柳姨娘怕的才是棺材本身。
裴硯之沒有立刻拆穿。
“長風，扣下守祠管事、值夜人和所有地宮鑰匙。沒有皇城司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暗道。”
守祠管事當場跪地：“世子，鑰匙雖然由老奴保管，可老奴從未開啟過下面的門！”
“沒開啟過，更該解釋鑰匙為何日日帶在身上。”
人被拖走後，幾名族老又以祖地不可外查施壓。裴硯之只把周氏舊屍、沈令儀生辰和自己的名字刻在棺上三件事擺出來，族老們便再說不出阻止的話。
謝昭寧沒有繼續糾纏。
雀兒的亡魂正站在祠堂牆角，一身溼衣不斷滴水。見她看過來，雀兒立刻往後院飄去。
“去哪？”裴硯之跟上來。
“看一個死人想告訴我什麼。”
雀兒最終停在棲梧院外，不肯進門，只隔著院牆反覆做出挖土動作。她十根指甲翻起，縫中塞滿泥，像死前曾拼命挖過什麼。
謝昭寧順著她所指望去。
棲梧院東南角種著一株梧桐。別處草木尚有生氣，唯獨那棵樹枝葉盡落，樹皮乾裂，已經枯死三年。
正好是雀兒死亡的時間。
“樹下有東西？”
雀兒用力點頭。
她張口想說，喉嚨裡卻只湧出井水。水中夾著燒焦碎屑，還有一小片紅色紙灰。
雀兒當年發現了埋在樹下的東西，想挖出來，卻在動手前被殺。
裴硯之看不見亡魂，只能看見謝昭寧一直盯著枯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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