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證物一起拿。”
裴硯之看著她：“你很習慣給人留一條自以為安全的路。”
“惡人看見死路，只會縮回去。”謝昭寧淡淡道，“看見活路，才會自己留下證據。”
夜過三更，棲梧院側門果然開啟。
謝明珠的貼身婢女春桃提著燈，帶一名粗使婆子直奔枯梧桐。二人手裡有鐵鍬，腰間還藏著火油。
謝明珠披著斗篷站在廊下，低聲催促：“快挖。把匣子拿出來，立刻燒掉。”
第三鏟落下，鐵器碰到硬物。
一隻半尺長的紅木匣被拖出樹根。
謝明珠剛伸手，院中便響起滴答水聲。
一滴，兩滴。
像有人剛從井裡爬出來。
她僵硬抬頭。
枯樹下，不知何時站著一個渾身溼透的小丫鬟。脖頸折斷，焦黑的臉上卻掛著笑。
“啊——”
謝明珠尖叫著後退。
謝昭寧的聲音從樹後傳來。
“妹妹半夜不睡，是在給自己挖墳嗎？”
數盞風燈同時亮起。
皇城司的人從院牆和迴廊後走出，封住全部出口。
長風撬開木匣。
裡面沒有屍骨，只有幾件謝明珠幼年的衣物、一枚燒黑的銀鎖，以及數張寫著“謝昭寧”的啟蒙紙。
謝明珠很快穩住心神：“這些都是我幼年的舊物。姐姐把自己的紙放進來，就想汙衊我？”
柳姨娘趕來後也道：“兩個孩子同日出生，東西偶有混放並不稀奇。”
謝昭寧拿起燒黑的銀鎖。
鎖背刻著一個極小的“雀”字，邊緣還有五道深深指甲印。青黛認了出來：“這是雀兒十二歲生辰時，二姑娘賞給她的。她一直貼身戴著，投井後卻沒在屍體上找到。”
銀鎖上殘留著雀兒的魂氣。
謝昭寧沒有強行問魂，只將鎖放到樹根旁。雀兒立刻蹲下來，雙手捧住銀鎖，斷續畫面隨之浮進女主腦海。
三年前，雀兒奉命轉移紅木匣。匣子當時沒有上鎖，她無意間看見衣物下面壓著一張紅色生辰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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