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醒來的那一半不在這裡。”
她把韓崢的軍籍腰牌放到他心口，又從舊檔中撕下那頁被判為逃兵的名冊。
裴硯之問：“能把魂拉回來嗎？”
“強行招魂，第五棺會沿著魂線反吞。”謝昭寧道，“它扣的不只是韓崢，還有沈家軍望。我若直接拉，他會先被撕碎，我也會被拖進他的死位。”
來此之前，她已讓快馬給長風送去命令。
此刻謝府地宮內，第五棺若連續震響三次，長風便要戴上隔魂手套，將棺中軍旗完全展開。
軍旗是困住韓崢的牢籠，也是他做了一輩子的守護之物。
只有他自己抓住旗，生魂才算主動歸還肉身。
謝昭寧將韓崢的舊名寫在銅槽邊，燈甲壓住軍籍腰牌。
“鎮北軍守旗校尉，韓崢。”
第一聲落下，銅槽劇震。
遠在謝府地宮的第五棺重重撞響。
“軍籍未銷，罪名未定。”
第二聲落下，韓崢胸口的軍籍殘頁同時燃起青邊。
“你的旗還在，人也該回來。”
第三聲落下，貫穿兩地的魂線驟然繃緊。
謝府地宮中，長風依令掀開染血軍旗。棺後那隻蒼白的手立刻攥住旗角，幾乎將整面旗扯入黑暗。
觀星樓裡，韓崢的左手也猛地抬起。
他明明碰不到遠在謝府的軍旗，五指卻做出了握旗的姿勢。
下一刻，一道披甲魂影沿著魂線從穹頂墜下，重重撞回銅槽中的肉身。
第五棺順勢張開黑口，反向咬住謝昭寧的魂火。
裴硯之心口燈芯驟亮，青光沿著他握住謝昭寧手腕的指節湧出，替她壓住被拉離肉身的半邊魂影。
“謝昭寧，回來。”
她聽見這一聲，反手將燈甲釘進銅槽。
韓崢自己的生魂已經抓住軍旗，第五棺再沒有理由扣住旁人。
魂線轟然斷裂。
韓崢胸膛猛地起伏，嗆出一口發黑藥液，睜開了眼。
他試圖說話，舌上“望”釘卻立刻滲血。醫官不敢貿然拔釘，只能塞給他一塊銅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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