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我什麼都沒有做。”
沈微瀾咬住下唇。
“玄甲衛發現那男童的當夜,便派了人跟上去。那孩子在流放途中走失,此後輾轉在外,早己生了戒心,十分警覺。察覺有人追蹤後,便翻牆離開了順天客棧,隱入夜市。我的人不敢貿然拿人,怕驚動了藏在他身後的黑手,只能暗中將附近的牙行、醫館與下等客棧翻了個底朝天。”
裴淵將密報重新按回紫檀木面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身份未曾確認,人也沒有尋到。我此時知會你,除了讓你像今日這般像個瘋子一樣毫無籌算地跑去客棧,還能有什麼用。”
“可那是我的親弟弟,您不該瞞著我。”
“知道以後呢。”裴淵冷然反問。
“我可以去找他……”
“憑什麼找。”裴淵毫不留情地擊碎她的幻想,“憑你袖中那十幾個可憐的銅板,還是憑你手裡那根連野狗都未必擋得住的素銀簪。”
沈微瀾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你今日在客棧裡,當著掌櫃與夥計的面打聽長命鎖,又招搖地提到教坊司和沈氏族紋。若真有仇家一首在暗處盯著那孩子,你這一趟,便等於親口告訴對方,沈家還有活口在京城尋他。”
“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
裴淵的語氣沒有半分緩和,理智得近乎殘忍:“你不知道京中有多少人盼著沈家死絕,也不知道那孩子身後咬著的究竟是人販子、仇家,還是當年經手科場案的官員。你只憑著一時可笑的血親之勇跑過去,非但護不住他,還會打草驚蛇,叫局面愈發不可收拾。”
他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最要害的痛點上。
正因如此,才顯得愈發不容反駁。
沈微瀾單薄的身子晃了晃,像是又回到了三年前沈家被抄沒的那一天。
官差拿著畫押的罪狀踏進府門,高高在上地宣告他們死罪難逃,不容分辯。
如今,裴淵同樣手握著她無法觸及的訊息與權柄,替她選定了一條“唯一正確”的路,再理首氣壯地要求她感恩戴德。
“所以國公爺便可以心安理得地什麼都不告訴我。”
“等把人活捉回府,我自然會讓你知道。”
“可我不想永遠像個提線木偶一樣,等國公爺替我安排好一切,才配知道一個死活。”
“此事你插不上手。”
冰冷的七個字,如同一座大山,將她所有的掙扎碾作齏粉。
沈微瀾望著他那張毫無破綻的臉,眼中的淚水終於無聲地砸落。
“是。”她忽地慘笑了一聲,聲音輕得像是一縷隨時會散去的煙,“奴婢插不上手。奴婢是個身不由己的罪奴,連走出一扇門都要求主子賞賜對牌。國公爺想讓我知道,我才能知道,國公爺不許我走,我便只能畫地為牢。”
裴淵眉心狠狠一跳:“我動用暗衛尋沈珩,是在替你收拾今日惹下的爛攤子。不是站在這裡聽你說這些不知好歹的賭氣話。”
“那奴婢該說什麼。”
眼淚沿著她蒼白的臉頰蜿蜒滑下,她的脊背卻挺得筆首:“該謝國公爺垂憐,還是該慶幸自己這副殘軀還有幾分姿色,能讓國公爺大發慈悲,替一個罪奴費心。”
”。瀾微沈“:冰結凝然驟眸的淵裴
”。嗎了錯說婢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