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瀾的右腕酸脹得幾乎抬不起來，連帶著整條手臂都在細微地打顫。
最後一筆落下時，因為指節的脫力，墨跡在紙面不受控制地拖出了一條細小的斜痕。
女官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這一頁，重抄。”
沈微瀾抿住慘白的下唇，沒有求饒，將那張紙移到一旁，又木然地鋪開一張嶄新的。
廊下的熱茶己經續過兩回。長亭郡主沒有發話叫停，壽安堂的嬤嬤自然樂得看戲。
而東院的下人們，更是無人敢冒著觸怒未來主母的風險上前替她求情。
她們這群人眼明心亮，或許早就看出了沈微瀾握筆的手己經抖得不成樣子。
可她們心裡更清楚，郡主不過是在教導一個不安分的通房丫鬟“規矩”。她沒有動用私刑，沒有掌嘴，甚至連一句粗鄙的叱罵都未曾有過。
只要這罪奴還沒昏死過去，還能握得住那支筆，便得繼續寫。
沈微瀾低垂著頭，盯著熟宣上那些教導女子“卑弱謙順”的刺目字眼，心底的某一處，反倒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得可怕。
長亭郡主今日，名義上還僅僅是老太君請過府賞玩的貴客。
可她尚未得到這鎮國公夫人的正式名分，便己經能讓壽安堂的管事嬤嬤前呼後擁地踏進東院，也能當著這滿院下人的面，兵不血刃地教她什麼是尊卑。
若真有朝一日，那道賜婚的聖旨落下，長亭郡主鳳冠霞帔，從正門八抬大轎嫁進國公府，成為這座府邸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這座府裡，便再也不會有她沈微瀾半寸的立足之地。
沈微瀾握著筆，緩緩將筆尖沉入硯臺，重新蘸滿濃墨。
懸空的手腕抖得像風中殘葉，她仍緊緊咬著牙，沒有停下。
紫毫筆的筆尖懸在半空，遲遲無法落下。
沈微瀾的右腕早己酸脹得失去了知覺，只剩下五根僵硬的手指，全憑著一股近乎自虐的本能扣住筆桿。
紫毫吸飽了濃墨，一滴沉甸甸的墨珠在筆鋒下越聚越圓，眼看便要砸落在那張剛鋪平的熟宣上。
月洞門外，忽然傳來守院下人恭敬的請安聲。
“奴婢給國公爺請安。”
庭院裡閒適的笑語聲戛然而止。
沈微瀾眼睫微顫，抬起眼。
裴淵正從月洞門外大步走來，身上披著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肩頭還挾著幾分從外頭帶來的冬日寒氣。
霍影落後半步，雙手穩穩託著一隻封有火漆的烏木文匣，神色比平日裡更為肅殺。
裴淵顯然是剛從前院軍機處歸來，尚不知東院來了內宅的貴客。
他深黑的目光掃過廊下端坐的長亭郡主，腳步略微停頓，隨後依著待客的禮數淡淡頷首。
“郡主今日怎麼有空過來了。”
”。吧來自請不我怪會不爺公國“，盈盈意笑，盞茶瓷青下放地容從主郡亭長”。走走來過自擅便，好得開花梅院東聞聽，日半了話閒君太老陪堂安壽在“
”。會不然自，客貴的上府是主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