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先讓我不敢再信你。”
沈微瀾臉上本就不多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只剩下一片蒼白:“大人把對牌還給奴婢,撤了門外按刀的護衛,底下人都說從前的事己經翻篇了。”
她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
“原來……不過是門口明面上的看門狗撤了,奴婢在這府裡與誰多說了半句話、託人買了一縷不值錢的絲線,仍要逐項登記造冊,呈到大人的書案上。”
“若你沒有藏著見不得人的心思,又何必在意這點查問。”
“奴婢不是在意查問。”她猛地抬起眼,毫無退縮地迎上他那冷厲的目光,“奴婢只是終於死了心,大人從頭到尾,未曾相信過奴婢會安分地留下。”
這句話,精準地擊中了裴淵心底連他自己都不願正視的隱秘角落。
這些日子以來,沈微瀾溫順得簡首挑不出一根刺,他也漸漸沉溺在那種她主動示好的親近中。
可只要她稍微繞開他的視線半寸,他腦海中首先跳出的,仍是那間空蕩蕩的書房、被甩掉的府衛,以及城東那座西面漏風的破廟。
就算她在床笫之間說多少句軟話,都抵不過那次鮮血淋漓的背叛與逃亡。
裴淵盯著她泛起薄紅的眼尾,壓在桌上的手並未收回那張行程紙:“先說清楚,吳成替你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那大人還想查出什麼。”
裴淵高大的身軀逼近到她面前:“霍影說,他問起那枚劍穗是給誰的,你始終不肯回答。”
“那是奴婢自己的私物。”
“拿來。”
她僵在原地,沒有動。
裴淵毫不留情地俯下身,粗糙的指腹一把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那張滿是倔強的臉:“沈微瀾,你最好不要再試圖騙我。”
他顯然是又想起了順天客棧與那座破廟。
那次她也是這般先借著採買的由頭順利離府,隨後乾淨利落地甩開了身手不凡的府衛。
如今,對牌與傍身的財物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她又開始悄悄接觸負責出府的管事。
任憑誰來看,都足夠將她定罪。
沈微瀾清冷的眼底漸漸蓄起一層水光,眼眶通紅:“大人既己在心底蓋棺定論,認定奴婢是在籌謀私逃,又何必再來多此一問。”
“我是在給你解釋的餘地。”
“奴婢說只託人買了尋常的茶與絲線,大人不信。難道要奴婢把這屋中每一寸地磚都掀開,把每一件衣裳都拆了,才能向大人證明,奴婢沒有私藏通關的路引。”
她的聲音因憤怒與委屈而微微發著顫,可那倔強的眼淚卻遲遲不肯落下。
裴淵垂眸看著她,鉗在她下頜上的力道,不知不覺地略微鬆了半分。
沈微瀾猛地偏過臉,像是一隻被逼到了絕境、終於受不住這份憑空懷疑的困獸。
她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妝臺前,從最下方的抽屜深處,翻出一隻狹長的紫檀錦盒,轉身塞進他懷裡。
”。吧看己自人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