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淪為榻上囚,通房裝乖只想逃》第64章 試心(1)

作者:逆風如結義·1個月前

當年沈懷正在外頭鋪子查賬時,若發現某些牽扯甚廣、暫時不能形諸筆墨的疑點,便會在封底死角留下暗記,待夜深回府後,再到書房另行盤查。

沈微瀾幼時曾好奇地見過許多次,卻從未敢認真問過每一種複雜的劃痕究竟代表著哪方勢力。

眼前的這道痕跡只有殘缺的一半,儼然是父親從前慣用的暗記手法,卻又分明少了最末尾收口的那一筆。

它可能只是原掌櫃核賬時無意中劃傷的敗筆,也可能是沈家忠心耿耿的故人,在鋪子被迫易手前,拼死留下的某種絕密東西。

沈微瀾用冰冷的指腹按住那處劃痕,抬起清冷的眼眸,看向燈火下端坐的裴淵。

男人正蹙著眉批閱冗長的軍報,絲毫未曾察覺,她剛剛在這一冊破敗賬簿中,聽見了一道足以掀翻這滿府平靜的,沈家的餘音。

清馥齋的賬冊,被沈微瀾壓在了側案的最下方。

她沒有把封底那道蹊蹺的劃痕告訴裴淵,也沒有急著託吳成向城南那間雜貨鋪遞話。

那處暗記殘缺得太過厲害,僅憑那幾道交錯的刻痕、彎鉤與圓點,根本無法斷言留下它的人一定與沈家有關。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摸清裴淵那句高高在上的“護你”,底線究竟在哪裡。

宮中孫嬤嬤帶人闖進東院那日,他分明看見了她被強行褪鐲勒出的傷,也看見了月例冊中被硃筆毫不留情登出的用度。

可他最後的發落,不過是命私庫將東西雙倍補回,再賞她一對不帶宮廷印記的玉鐲。

他可以大發慈悲地讓她繼續享用血燕、雲錦與銀霜炭,卻未曾讓孫嬤嬤收回那句“等郡主過了門再定份例”的屈辱裁決。

沈微瀾想知道,他當時的退讓,是一時顧忌皇后的鳳威,還是在他的骨子裡,早就理所當然地認定,她這樣的罪奴,只配在正妻的腳底下,搖尾乞憐地討一處安身之地。

傍晚時分,玉泉山莊頭的婆子送來了一卷新繪的別苑圖樣。

裴淵尚未回府,圖樣先由管事呈進了東院。

厚實的桑皮紙上,用朱墨細緻地勾勒出準備修整的暖閣、浴房、花圃與車道,高聳的院牆內外,甚至用硃砂標出了十二名府衛輪值駐守的位置。

暖閣向南的一側特意留出了一大片平地,西周圍上了打磨光滑的矮欄,旁邊還添置了一座小巧的避雨亭。

管事賠著笑臉道:“國公爺特意吩咐過,這裡萬萬不要鋪設青石板,說是怕日後小主子學走路時磕碰了嬌嫩的身子。”

“莊頭不知該如何佈置才合主子的意,便先將這塊地空著,特送來請沈姑娘過目。”

沈微瀾垂下眼簾,看著那片硃砂圈出的空地,許久未發一語。

從強行停掉她的避子湯,到圖紙上堂而皇之地多出一塊供孩子學步的院落,裴淵從頭到尾未曾問過她半句。

他己經在不容拒絕地替那個尚不存在的孩子規劃著囚籠,彷彿只要別苑修好,一切便會順理成章地按照他的施捨發生。

“沈姑娘若看著沒有異議,小的一早便讓莊頭照著這圖紙動工了。”

“我一介女流,不懂這些營造的規矩。”沈微瀾將圖樣一點點卷好,推回案角,“等大人回來,請大人定奪便是。”

管事走後,她將那捲圖樣與清馥齋的賬冊並排放在了一處。

一邊是裴淵替她安排得明明白白、密不透風的未來,一邊是沈家在黑暗中殘留下來的一點微茫暗記。

她微涼的指尖按在賬冊粗糙的封皮上,愈發清醒地意識到:自己若繼續如泥塑般留在這裡,往後的每一步,甚至腹中的骨血,都會由別人用硃筆落定。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