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裴淵的聲音在逼仄的車廂裡響起。
沈微瀾鬆開手指，放下車簾，遮住了外頭刺目的日光：“許久未曾出過城了，覺得外頭的風光好。”
“玉泉山比這烏煙瘴氣的京城要清靜得多。”
她這才從他口中確認了此行的目的地，眼底閃過一絲警覺：“大人是要帶奴婢去看那座別苑麼。”
“別苑還在動土修繕。先去山後的一處溫泉私莊住上兩日。”
“請期之日將近，大人此刻離京，走得開麼。”
裴淵疲憊地靠在鋪著軟綢的車壁上，閉目養神：“這國公府，不是離了我便辦不成婚事的。”
沈微瀾聽出了他語氣中對這場大婚的明顯厭煩，便乖覺地不再多問。
車輪漸漸駛離了平坦的官道，路面開始變得崎嶇不平。
馬車壓過一塊碎石，沈微瀾隨著劇烈的顛簸向側邊輕輕晃了一下。
裴淵驀地伸出長臂，一把將她攬入寬闊的懷中，強硬地將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靠著睡一會兒。”
“奴婢不困。”
“昨夜翻來覆去地盤問了半宿，今日你倒有精神。”
他沒有睜眼，那低沉的嗓音中卻仍帶著一絲未曾消散的不悅與敲打。
沈微瀾溫順地垂下眼睫，順勢靠在他堅硬的肩頭：“奴婢己經知道錯了。”
“錯在何處。”
“奴婢不該不識好歹，去追問大人與郡主之間的事。”
裴淵緩緩睜開眼，深邃的黑眸盯著她看了片刻：“你當真以為，我是在怪你醋意太大，問得太多麼。”
沈微瀾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維持著依偎的姿態。
馬車越過一道淺溪，車輪沉重地碾上青石橋面，外頭傳來嘩嘩的流水聲。
裴淵忽然抬手，兩指捏住她尖細的下頜，不容抗拒地將她的臉轉向自己。
“我怪你，從頭到尾，未曾真心地信過我會護你。”
“奴婢信。”她脫口而出，語氣毫無破綻。
“你這張嘴，倒是說得越來越好聽了。”
他粗糙的拇指從她柔軟的唇角緩慢而帶有一絲懲罰意味地擦過，眼神里卻沒有半分溫度。
沈微瀾沒有躲閃，任由他審視著自己這張虛偽的皮囊，首到馬車駛下石橋，他才鬆開了鉗制她的手。
玉泉山莊建在半山腰的一處背風向陽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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