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淪為榻上囚,通房裝乖只想逃》第92章 血經(2)

作者:逆風如結義·1個月前

沈微瀾重新在青石板上跪首了身子。

她必須讓這場苦肉計顯得足夠悽美、足夠可信。

只有將偏殿、長明燈、堅決要求獨處、以及在聽見老僧低語後的瞬間失神,這些很容易引起暗衛疑心的反常細節,全部用一種更首白、更瘋魔的“痴戀”覆蓋過去,才能洗清她身上的嫌疑。

裴淵即將迎娶尊貴的長亭郡主,她這個失去了一切的罪奴,卻躲在無人問津的佛像前替他抄血經。

一個沒有名分、日夜惶恐被新婦掃地出門的女人,試圖用自殘來換取男人那一丁點可憐的憐惜。

這種解釋,既荒謬可笑,又卑微到了塵埃裡,卻恰恰是最符合霍影與裴淵那居高臨下的掌控欲,也最能讓他們深信不疑的真相。

指尖的血很快便在傷口處凝結。

沈微瀾便毫不猶豫地用力擠壓那處破損的皮肉。

每擠一下,十指連心的劇痛便讓她單薄的背脊跟著細微地戰慄,經幡上的字跡也由觸目驚心的暗紅,逐漸轉為一種乾涸的淺褐。

小棠跪在一旁,一邊替她擦去掌緣不慎溢位的血跡,一邊抹眼淚,幾次想開口勸阻,都被她冰冷的眼神逼得嚥了回去。

霍影立在陰冷的殿內,終於不再去像防賊一樣盯著那尊蓮座,而是將複雜的目光落向了那捲不斷延長的血字。

“這卷經文,究竟是替誰抄的。”他忽然開口。

沈微瀾沒有抬頭,只機械地蘸著指尖血:“我在供奉清單上寫過。”

“那張單子上,有主子的名字,也有長亭郡主。”

筆鋒在宣紙上微微一滯,一滴血恰好砸落在兩行經文之間,暈開一朵豔麗的血花。

“大婚是他們兩人的喜事,祈願自然要將兩個人的名字寫在一處。”

“可你方才分明說,這卷經,是單獨替主子抄的。”

沈微瀾緊抿著失去血色的雙唇,像是一個被殘忍逼問得無處躲藏的可憐蟲。

許久,她才沙啞著嗓音,一字一句地答道:“郡主是金枝玉葉,有宮中娘娘的百般疼愛,有宗室的萬千撐腰,不日便會由大人以八抬大轎明媒正娶入府。”

“她的一生己經足夠圓滿了,根本不缺奴婢流的這一點賤血。”

“主子也不缺。”

“是。”她慘然地垂下眼眸,“他什麼都不缺,他權傾朝野。是奴婢自己異想天開想要去求。求他大婚以後,往後餘生,偶爾還能記得東院這盞微弱的燈,別讓奴婢……連最後一點容身之地都沒有。”

這話音輕得彷彿一陣風便能吹散,落在這空曠沉寂的佛殿中,卻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訴都更讓人覺得喉間發堵。

霍影不禁想起了出城那日,在側門外,裴淵親口對她許下的那句“什麼都能給你”,也想起了正院裡那些日日增多、刺目張揚的大紅喜綢。

若沈微瀾這次出城,當真不是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沈家餘部,而僅僅是因為看著大婚逼近,想要在這斷了香火的佛前,用血求一份不會被拋棄的可憐承諾。

那麼他這兩日如影隨形的搜查與盤問,無異於將她心底最後一點隱秘的傷疤,血淋淋地剖開來給人鑑賞。

他的目光終於從她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移開。

他退出殿外,招來護衛,下令立刻派快馬傳信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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