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後的五十餘載光陰,他們的足跡真正踏遍了近乎半個青雲界的壯麗山河,看盡了四季風華,人間百態。
他們東臨滄海。
在“觀潮崖”巍峨的絕壁之巔,親身經歷了每月朔望之日,那接天連地。聲如雷霆萬鈞的“怒海狂潮”,感受著蘊含在澎湃潮汐中。彷彿能摧毀一切又孕育一切的天地偉力,自身恍若渺小一粟,卻又因道心堅定而與這偉力共鳴。
也在風平浪靜。波光粼粼的晨曦,共乘一葉扁舟,飄蕩於無垠碧波之上,看那輪紅日如何掙扎著。跳躍著,自海平面下磅礴而出,瞬間金光萬道,染紅浩渺滄海與漫天雲霞,那“日出扶桑”的景象,充滿了無盡的生命力與希望,令人胸懷為之一闊。
他們也曾隱匿氣息,深入光怪陸離的深海世界,在無聲的深藍中,與發光的珊瑚叢林共舞,同優雅巨碩的鯨豚擦肩,探訪神秘海族的珍珠宮闕,聽聞了許多陸地上絕難知曉的海外仙蹤與遠古秘聞。
他們西出大漠。
在黃沙萬里。乾旱酷熱的西漠,騎著臨時馴服的溫順而堅韌的雙峰沙駝,聽著駝鈴悠揚,穿越那彷彿永無盡頭的。曲線柔美又危機四伏的連綿沙丘。
在死寂的“鳴沙山”下,靜坐至夜風驟起,聆聽那風吹流沙發出的。時而如怨如訴。時而如鐘磬齊鳴。時而如千軍萬馬奔騰的天然“鳴沙”奇響,感受著大自然鬼斧神工般的“演奏”。
在被譽為“沙漠明珠”的“月牙泉”畔,看那一彎清冽如翡翠的泉水,如何在這極端環境中頑強地保持著生機,滋養著周圍一小片珍貴的綠洲,體會生命那不可思議的韌性。
他們更憑藉著高深修為與陣法知識,深入數處被狂風與流沙掩埋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遠古遺蹟,從那些斑駁褪色卻依然能窺見當年輝煌的壁畫,殘破卻刻滿古老文字與符文的石柱。斷碑上,試圖拼湊出早已湮滅在時間長河中的文明碎片,感慨著繁華落盡。唯餘風沙的萬古滄桑。
西漠的夜空,清澈高遠,星光如洗,他們曾在一處遺蹟的斷壁殘垣下露宿,燃起小小的篝火,仰頭便是浩瀚無垠的星河,與萬古前的先民仰望的,或許是同一片星空,那種時空交錯般的渺遠與永恆之感,難以言喻。
他們探尋神秘的巫族,踏入那瘴氣瀰漫。古木參天。生機與殺機同樣蓬勃怒放的大山深處。
在遮天蔽日的原始叢林深處穿梭,見識了色彩斑斕。奇毒無比的各類蠱蟲,形貌怪異。習性兇悍的南荒異獸,以及許多外界早已絕跡。甚至未曾記載的奇花異草,每一步都需謹慎,卻又充滿了發現未知的驚喜。
也曾被熱情好客。民風彪悍又淳樸的巫族部落盛情邀請,參與他們祭祀先祖與自然神靈的古老儀式,圍著熊熊篝火,喝著辛辣的米酒,看戴著猙獰面具的巫師跳著充滿原始力量的舞蹈,聽那蒼涼悠遠的古歌迴盪在山谷,領略著與中州文明迥異。卻自成一格的巫蠱文化與生命哲學。
更曾深入人跡罕至。被列為禁地的古老祭壇秘境,在那以巨石壘砌。爬滿藤蔓苔蘚的祭壇前,感受到源自上古蠻荒時代的。粗糲。原始卻又浩瀚磅礴的圖騰信仰之力,彷彿能聽到遠古先民與天地。與神靈溝通的吶喊與祈禱。
這一路,他們真正看盡了陽春白雪,踏遍了名川大澤。
春風和煦時,他們曾在凡塵界的江南水鄉最美的煙雨時節,穿著凡塵界的綾羅綢緞,漫步於十裡杏花林。
細雨如酥,沾衣欲溼,粉白的花瓣隨風簌簌飄落,綴滿她的髮梢與他的肩頭。
陌楓為她撐起一柄在凡間小鎮隨手買的普通油紙傘,兩人並肩走過被雨水浸潤得發亮的青石板路,穿過小橋流水,路過白牆黛瓦,聽搖櫓聲欸乃,看炊煙融入雨霧,彷彿也成了這水墨畫卷中的一筆。
夏日炎炎時,他們避暑於雲夢大澤深處,一方被好友水音塵偶然提及的靜謐荷塘竹舍。
推開竹窗,便是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白日泛舟採蓮,剝食清甜蓮蓬;夜晚則乘一葉小舟,悄悄蕩入藕花深處,驚起棲息的水鳥撲稜稜飛起,帶落一陣清香花雨。
月光如水銀瀉地,灑在田田荷葉與搖曳荷花上,靜謐唯美,他們有時只是靜靜相擁,聽著蛙聲與蟲鳴,便覺歲月靜好,莫過於此。
秋高氣爽時,他們攜手登上了中州素有“第一高峰”之稱的“凌霄峰”絕頂。
其時正是深秋,極目遠眺,但見萬山紅遍,層林盡染,金黃。橙紅。深紫......各種暖色調肆意鋪陳,宛如天神打翻了調色盤。
腳下雲海翻騰,如波濤洶湧的白色海洋,遠處的峰巒在雲海中若隱若現,宛如仙島。
一輪明月悄然升起,清輝遍灑,彷彿伸手便可摘取。
於這絕頂之上,感受著“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壯闊,也體味著“高處不勝寒”的孤寂與“並肩而立”的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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