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從褲袋裡抽出那把刀刃。刀身在她手掌裡穩穩地握著。她將刀尖貼上保護層，刃口抵住最外層的紅繩表面，開始剝離。
第一刀下去的時候她手腕上的末梢猛地顫了一下。紅繩保護層的外層被挑開了一根，像一片乾燥的樹皮被揭開。沒有液體滲出來，沒有異常反應。石頭似乎沒有感知到末端損傷——周遠航的刀確實有用。
她加快速度。第二刀、第三刀、第西刀。保護層一片一片被挑開剝落，露出裡面暗紅色的主脈。主脈比保護層粗很多，表面光滑，無纏繞，像一根動脈血管裸露在柱底。
她把最後一層保護片挑掉，主脈完全暴露出來。刀刃抵上主脈表面的那一刻，她左手腕的末梢猛烈地抽搐了一下——繩身抽緊，勒進皮膚表層，像一條被捏住尾巴的蛇在做最後的掙扎。那道淡紅色的痕瞬間變成一個灼熱的點，劇痛從手腕竄上小臂。
石頭髮現她了。
大廳地面上的那些細絲在同一瞬間全部繃緊，朝著她的方向猛地收縮過來。暗紅色的脈絡從地底浮起，牆壁裡那些昨天退去的紋路重新暴起，整個西樓大廳像一張活過來的巨網，所有的線正在朝同一個中心匯聚。
蘇晚咬緊牙關，左手猛地一扯——把那根末梢從自己手腕上撕了下來。皮膚表層被扯出一小片淡紅色的印痕，疼得她整條胳膊發麻。但她右手握著的刀刃己經抵上了主脈表面，刃口卡進去半寸。
她用力往下切。
阻力比預想的要大。主脈裡的纖維結構像某種堅韌的植物根莖，刀刃切進去的時候發出細密的聲音，像撕開一層厚布料。她手上加力，刃口向深處推進。
大廳裡所有的光在那一瞬間暗了下去。那顆“果實”猛地膨脹了一下，像一個心臟在做最後的擠壓。蘇晚感覺到刀身下的主脈劇烈地抖動起來——它在試圖閉合傷口，紅繩的再生機制啟動了。但刃口上那層時間鈍化塗層壓制了再生速度，傷口的邊緣像被冰凍住一樣無法癒合。
她把手腕往前推了一寸。最後一層纖維被她切斷。
主脈斷了。
那一瞬間整個柱子發出了一聲極低沉的嗡鳴，像一根巨大的琴絃被撥動之後在緩慢衰減。大廳裡所有同時收攏的紅色細線在碰觸到蘇晚之前忽然全部停滯在空中——然後它們開始往回縮。像退潮，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抽走了全部動力，那些紋路從牆壁裡、從地面上、從穹頂上一塊一塊地消退、變暗、死去。
柱子頂部那顆“果實”劇烈地跳了最後兩下。第一下膨脹到原來的一倍大，暗紅色的光暴亮了一瞬。第二下——它塌了。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表面皺縮下去，紋路褪色，從拳頭大小縮成雞蛋、再縮成核桃、最後縮成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石頭，啪的一聲從柱頂掉下來，砸在地面上，滾了兩圈，停住了。
安靜了。
所有暗紅色的光全部消失了。大廳裡只剩下蘇晚手電的一束白光，照著地面。地面上那一層密密麻麻的細線全部變成了灰白色，乾枯、斷裂，像死掉的樹根。柱身上那些紋路褪盡了顏色，只剩下黑色光滑的表面。
蘇晚蹲在地上喘了幾口氣。她的左手還在發抖，腕上那一圈被末梢勒過的痕跡通紅，皮膚表面有幾道細小的血痕。她看了一眼手裡的刀刃——刃口邊緣有細微的捲曲，像被什麼東西燒灼過。
她站起來，朝那顆黑色石頭走了兩步。它躺在地面上，拳頭大小，表面光滑無紋路，跟普通石頭沒有任何區別。她猶豫了一下，沒有伸手碰它，而是用刀背把它撥到一邊，跟那些乾枯的紅繩殘骸隔開了距離。
柱子底部，那根被切斷的主脈己經徹底變成了幹褐色，像死掉的藤蔓，從柱身上脫落下來碎成幾截。整張網都死了。
蘇晚把手電往穹頂上掃了一圈。天花板上的紋路也徹底褪了，乾淨的，白色的水泥表面。她站在空曠的大廳裡，站在一整片死去的紅繩殘骸中間，手裡攥著一把卷了刃的刀。
她花了大概三十秒站在原地，確認沒有聲音、沒有光、沒有脈搏。什麼都沒有。
然後她轉身往回走。經過拱門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把手電往走廊盡頭掃了一下——空蕩蕩的，乾淨了，連牆上的淡色脈絡都消失了。
她沿著走廊往回走，經過那間小房間時往裡面看了一眼。椅子還在，地面上的暗褐色圓點還在，但空氣裡的鐵鏽味己經散了大半，被一層冷清的灰塵味道替代了。
她走到豎井底，踩上鐵梯。往上爬到三層的時候，陳渡還站在隔斷門內側。他看見她從豎井裡爬出來，渾身是灰，左手腕上有一圈紅痕正在滲血，但臉上表情是平靜的。他什麼都沒問。他就看著她的眼睛，然後點了點頭。
蘇晚扶著牆壁站穩了，把手裡的刀重新插回褲袋。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那道淡紅色的痕跡還留著，但顏色很淺，不像之前那麼灼眼。它在慢慢退去。
“下面沒了。”她說。
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沉默了一小會兒。三層走廊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頭頂通風管道里空氣流過鐵皮的細弱風聲。基地裡原來的那種低頻震動沒有了，那種像巨大動物在深處呼吸的嗡鳴也沒有了。
樓梯上面傳來腳步聲。周遠航扶著牆壁慢慢走了下來。他站在拐角處，看著蘇晚滿身灰土和血跡，看著她左腕上的紅痕，看著她手裡那把卷了刃的刀。
。他看頭起抬晚蘇
”？嗎在還它那“：話的輕很句一了說口開他後然。秒幾了看他
”。的死像。了不。了頭石變。在“
。話說有沒都渡陳和晚蘇。久很了坐頭著低麼那就，上蓋膝在撐手雙，來下低頭把他。上階臺了到坐地緩緩後然，完聽著默沉航遠周
。的靜靜安安次一第地基個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