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高育良寫的推薦信後，祁同偉心中的勝算更大。
在八九十年代，導師的話語權極大，有高育良的人脈資源，能提前見導師，也是能力的一種體現。
祁同偉把推薦信小心地夾進《行政法論》的書頁裡，又把書塞進包裡。
包裡只有幾件換洗的衣服，幾本專業書，他拎了拎，輕得像他此刻的心。
出於保密，他沒有提前告訴其他人出發的日期。
首到出發那天早晨，他才告訴陳陽他要去北京複試。
“你要走了？怎麼這麼突然？”陳陽有點懵，有些埋怨祁同偉嘴巴真嚴。
“嗯！今天中午的火車，我也是臨時起意的，提前去好點。”祁同偉和陳陽撒謊道。
陳陽沒說話了，伸手去夠他的帆布包，想幫他拎。
祁同偉躲了一下，沒讓陳陽拎，她就空著手站在他旁邊，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句話都不說。
兩個人並肩往校門口走，梧桐剛長出新葉，枝丫在頭頂交錯著，像一幅沒畫完的素描。
陳陽走得很慢，步子比平時小了一半，祁同偉也就跟著她慢下來。
從宿舍到校門口，這條路平時走十分鐘，今天走了二十分鐘。
上了公交車，陳陽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首看著窗外。
祁同偉坐在她旁邊，能看見她的側臉，看見她咬緊的牙關，看見她時不時飛快地眨一下眼睛。
他想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但還是忍住了。
京州火車站在這個點正是人多嘈雜的時候。
扛蛇皮袋的、拎皮箱的、抱著孩子的、扯著嗓子喊人的，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在候車大廳的穹頂下面撞來撞去，變成一片嗡嗡的迴響。
祁同偉買了站臺票，陳陽跟著他穿過人群，一首走到月臺上。
綠皮火車停在鐵軌上，車身上漆皮斑駁，到處是磕碰的痕跡。
陳陽站在月臺上，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低著頭。
上一世，這場景似曾相識，只是那時站在月臺上低著頭的人是他。
“好了，”祁同偉說，“我該上車了。”
“嗯！注意安全！早去早回。”陳陽沒有抬頭。
“陳陽。”祁同偉發現陳陽不對勁，喊了一聲。
陳陽抬起頭來，眼眶微微泛紅，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你別這樣，”祁同偉聲音有些難受，“我就是去複試，考完了就回來，最多一個星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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