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打量了兩眼,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它立刻眯起眼睛,一副享受的樣子。
“隔壁村的吧,脖子上沒項圈,也不像野狗,你這孩子,一個晚上的工夫,還弄了一條狗回家。”
祁同偉無奈的笑道:“它自己進來的,又不是我抓的,昨晚在門口碰見的,估計是迷路了,賴著不走了。”
“野狗可不敢亂收留,身上指不定有啥毛病。”母親皺著眉,對這條不速之客有些警惕。
父親倒是挺喜歡的,有留下的意思,說:“這狗……看著有點靈性。不像一般的土狗。”
祁同偉見父親喜歡,家裡有條狗看家護院,也挺好,他認真的說道:“爸,媽,我想留著它,給我們家看家護院,去幹活也可以帶著它開路。”
父母對視一眼,很快就同意了,山裡人對動物,總有種樸素的感情,多一張嘴吃飯,也沒什麼。
“那你給它起個名兒,別老‘狗子狗子’的叫。”父親說。
祁同偉看著腳邊仰頭看他的狗,那眼神乾淨又專注,一個名字浮上心頭。
“就叫……‘二狗’吧!土是土了,但是好記,聽起來還像人名!”
二狗似乎聽懂了是在叫它,尾巴搖得更歡了,還伸出舌頭,院子裡表演轉圈圈,把一家人逗笑了。
······
早飯後,祁同偉決定進山轉轉,這是他多年的習慣,回家進山裡,能讓他找回一些東西,暫時忘記疲憊。
他還有另外一個目的,老家的山裡有野生貝母,對毛教授的咳嗽有好處。
清晨的山林,霧氣尚未散盡,陽光從高大的樹木枝葉間漏下,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
空氣溼漉漉的,充滿了泥土和野花的氣息,鳥鳴清脆,偶爾有松鼠從枝頭跳過,抖落一陣細碎的露水。
祁同偉沿著熟悉的小徑往深處走,前世他離開這裡後就很少回來,這山林更是成了記憶裡模糊的背景。
如今重新走在其中,那些被城市喧囂和官場算計磨鈍的感官,一點點甦醒過來。
二狗在他身邊跑前跑後,異常興奮,它熟悉山林,總是能提前發現小徑上的障礙,或者草叢裡的動靜。
由於野生貝母值錢,己經被人們挖得差不多了,祁同偉走了一路都沒遇見,有些喪了心氣。
他來到一處小溪邊,溪水清澈見底,祁同偉蹲下來,掬水洗了把臉,冰涼沁骨。
二狗也湊到水邊,先是警惕地嗅了嗅,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喝了幾口。
祁同偉看著它喝水的側影,那專注而警惕的神態,忽然讓他想起了在緝毒大隊時,那些功勳赫赫的退役警犬。
它們也是這樣,時刻繃著一根弦,忠誠機警,沉默地執行任務。
“可惜了!”他在心裡嘆息,二狗若是受過正規訓練,絕對是把好手。
但在這裡,在這偏僻的山村,它只能是一條看家護院,或者流浪鄉野的狗。
“二狗,”他嚴肅的對二狗說,“你說,我的路,該怎麼走?是留在漢東,等著被人安排,還是竭盡全力去北京?”
二狗喝飽了水,溼漉漉的鼻子動了動,黑亮的眼睛看著他,然後走過來,把頭靠在他膝蓋上,輕輕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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