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眯起眼睛仔細觀察，這不是村裡的狗。
村裡就那幾十戶人家，家家養的土狗他基本都認得，就算不熟，也面善，有幾條上輩子還被他安排到了警隊各個崗位。
眼前這條，眼神太野，太警惕，雖然狼狽，但那股子機敏和警覺，不像家養出來的溫順。
遠處，村中其他狗的吠聲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一人一狗，在月色下對峙。
祁同偉慢慢蹲下身，和那狗保持平視的距離，沒有貿然靠近。
他朝它招了招手，聲音放得很輕：“狗子，打哪兒來的？快回家吧，這不是你待的地兒。”
那狗盯著他，喉嚨裡又發出那種嗚嗚的低鳴，身體卻不再發抖了，它歪了歪頭，像是在判斷他的意圖。
月光下，祁同偉徹底看清了它的模樣，耳朵尖尖地豎著，粉嫩鼻子略短，眼神很有靈性。
爪子有些髒，但指甲不長，不像是野了很久的野狗，應該是隔壁村的，不知道是走迷了路還是被人趕出來的。
“狗子，”祁同偉衝它喊了一聲，“快回家吧，這不是你家。”
他轉身準備回院子，剛走兩步，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回過頭，看見那條狗己經不在原地了，籬笆院牆根下有一個破洞，那條狗正從那個洞裡探出半個身子，屁股還在外面扭來扭去，使勁往裡擠。
“嘿！！小東西！”
祁同偉還沒來得及趕它，那狗己經把整個身子擠了進來，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他面前，仰起頭看著他，尾巴搖得像一把扇子。
祁同偉哭笑不得，他活了兩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不拿自己當外狗的狗。
“你倒是自來熟。”
他蹲下來，伸出手，狗沒有躲，反而往前湊了湊，把腦袋往他手心裡拱，毛糙糙的，有些扎手，但溫度是暖的。
祁同偉摸了摸它的頭，它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一種滿足的哼哼聲。
“真不回家？你主人該找你了。”
狗只是看著他，嗚嗚兩聲。
祁同偉去廚房舀了一碗剩粥，放在它的跟前：“行吧，吃完了是走是留隨你。”
狗子見到吃的，眼睛都亮了，像惡狗撲食一樣衝到碗裡吃起來。
看著狗子的吃相，祁同偉心生憐憫，餓的感覺最不好受，喪家之犬隻有再找個好主人才能吃飽飯。
他轉身往屋裡走，那狗就跟在他身後要一起進屋，一顛一顛的，西條腿邁得又碎又快。
祁同偉連忙站住，制止道：“屋子你不能進，你在外面待著。”
那狗仰著頭看了他兩秒，然後乖乖地退後兩步，好像聽懂了他的意圖，繼續回去吃粥。
祁同偉關上門，心想院裡角落還有個廢棄的雞窩，勉強能遮風擋雨，明天天亮，它自己應該就會走了。
夜重新恢復了寧靜，只有蟲鳴依舊，狗子一夜都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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