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日頭己經有些毒了，明晃晃地懸在正當空，曬得人有些發燙。
祁同偉幫著母親把洗淨的貝母，小心地攤在院子角落，那裡有片平整的青石板，正好曬貝母。
洗乾淨的貝母白中透黃，像一顆顆玉石，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五月春天的陽光己經有些熱辣了，曬在貝母上，水汽慢慢蒸騰起來，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媽，照這個日頭，曬個兩天，幹了就能收起來了，您收的時候小心點。”祁同偉首起腰，擦了把額頭的汗。
母親用圍裙擦著手，回道：“知道了，就是……毛教授那樣的大知識分子，能吃咱們這山裡的土藥？”
“野生的藥性比藥鋪裡賣的好哩。”祁同偉肯定地說，“毛教授那個病，用這個慢慢調理，正好。”
父親坐在屋簷下，正用一把舊梳子給趴在腳邊的二狗梳理毛髮。
二狗舒服地眯著眼，喉嚨裡發出愜意的呼嚕聲，偶爾甩甩尾巴。
經過上午的山林立功，二狗在這個家的地位顯然得到了飛躍式的提升。
“這狗，是條好狗。”父親一邊梳一邊讚不絕口，粗糙的手掌拂過二狗油亮的背毛，“機靈，有眼色，今天要是沒它領著，你也找不見這些好藥材。”
“可不是，就是可惜了那隻金雞沒弄到。”祁同偉也笑了，走過去蹲在父親旁邊，看著二狗那副享受的模樣。
“金雞這種野物，是可遇不可求的，以後我進山，就帶著它，說不定真能弄點野味，給你媽改善改善伙食。”
父親看著二狗的眼神，更多了幾分看重。
午飯很豐盛，除了家常的青菜鹹菜，母親還特意炒了雞蛋，算是慶祝兒子回家。
二狗也如願以償地加了餐，祁同偉把自己的米飯撥了小半碗，泡上些菜湯，再加一塊雞蛋，放在二狗面前。
二狗湊過去聞了聞，然後一頭扎進碗裡，稀里呼嚕地吃起來，吃得碗在地上挪了好幾下，湯水濺了一地。
父親端著飯碗看二狗吃飯，也笑了：“比昨天那碗稀飯強多了，昨天那碗稀得能照見人影。”
祁同偉搖搖頭：“真是狗不嫌家貧，什麼東西都吃的香。”
那碗米飯泡湯，在別人看來再普通不過了，但在二狗那裡，比它在廁所吃那些經過腸胃加工過的東西好上一萬倍。
中午吃完飯，祁同偉洗了把臉，換了雙乾淨布鞋，打算在村子裡轉轉。
他己經很久沒有在村裡走動了，上次過年回來匆匆忙忙的，只在家待了幾天，哪裡都沒去。
二狗本來趴在院子裡打盹，見祁同偉出門，立刻彈起來，跟在他腳後跟後面，寸步不離。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坳裡，房子都是老式的土牆灰瓦，有些牆皮剝落了，露出裡面的黃泥和稻草。
村中間有一條石板路，被踩得光滑發亮。
祁同偉沿著石板路慢慢走，二狗在他前後左右跑來跑去，一會兒鑽進路邊的草叢裡嗅嗅，一會兒跑到前面去等他。
午後的村子很安靜，大部分人都歇晌了，只有幾個不怕曬的孩子還在追逐嬉戲，發出清脆的笑鬧聲。
祁同偉走到村口的時候，看見了那棵老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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