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們發出驚歎，看祁同偉的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羨慕和驕傲。
“北京好啊，首都。”
“去了北京好好學，將來當大官。”
“當什麼大官，當個法官，斷案如神。”
老人們七嘴八舌聊了起來。
祁同偉笑著回應，他知道老人們沒有惡意，他們是為這個村子裡走出去的大學生高興。
在這個偏遠的山村裡，能出一個大學生己經不容易了，這個大學生還要去北京，更是祖墳冒大青煙。
隨後，三爺爺又認真的問：“同偉啊，北京……是啥樣子了？天安門跟以前……還一樣不？”
祁同偉知道三爺爺的“以前”指的是什麼時候，他年輕的時候當過兵，打過仗，跟著隊伍從北打到南，從南又打到北，最後回到這個山村裡，種了一輩子的地。
西九年開國大典時，他所在的部隊就在北京外圍執行任務，沒能進城親眼看見。
但那透過廣播傳來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的聲音，和他與戰友們激動歡呼，淚流滿面的場景，是他珍藏了一輩子的記憶。
他說他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個聲音，比任何槍炮聲都響，響到七十多歲了還在他耳朵裡嗡嗡地響。
祁同偉知道三爺爺問的不是天安門的建築，他問的是那幅畫像。
“一樣的，三爺爺，和那時候一樣。”
三爺爺點了點頭，然後他又開口了，“那······他老人家還好嗎？”
旁邊的老人們也都安靜下來，臉上的表情變得肅穆而懷念。
老人家在這個山村裡，在所有老人的心裡，他們記得他說話的聲音，記得他走路的姿勢，記得他穿著中山裝站在天安門城樓上的樣子。
祁同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不想告訴這些老人，那個他們記了一輩子的人，己經不在了。
“還好，”祁同偉說，聲音有些啞，“他……還好。”
所有老人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都笑了，笑得很輕很淡，像是風吹過湖面泛起的漣漪。
“那就好，”三爺爺說，“你要是在北京遇到了，記得給他說一聲，就說我們想著他呢。”
“對，想著他呢。”
“想著他呢。”
幾個老人，一個接一個地說著同一句話。
祁同偉坐在那裡，槐花的花瓣從頭頂飄下來，落在他的肩上和手背，白白的，軟軟的，像是誰在輕輕地拍著他。
一旁趴著的二狗，叼起花瓣把玩起來。
祁同偉用盡可能誠懇的語氣說：“各位爺爺奶奶，要是我有機會，一定把大家的心意帶到。”
“好，好孩子！”三爺爺激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有些抖，“有你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到了北京，好好讀書，給國家出力，也……也給咱們村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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