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想起還有件重要的事，立刻站起來走到走廊盡頭，那裡有一部公用電話。
他拿起聽筒，撥了學校傳達室的號碼，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有人接。
祁同偉報了陳陽的名字，老大爺讓他等著，聽筒裡傳來拖鞋啪嗒啪嗒走遠的聲音。
等了好幾分鐘，那邊終於有人拿起了聽筒。
“喂！！”
是陳陽的聲音，帶著一點喘，顯然是從樓上跑下來的。
“是我。”聽到陳陽的聲音，祁同偉有些別樣的心情。
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後陳陽的聲音一下子高了起來：“你到了？”
“到了，在學校附近住下了，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你。”
“累不累？吃飯了沒有？火車上睡得好不好？”
祁同偉笑了一下：“一個一個問，不累，吃了，沒睡好，但沒事。”
“你住哪兒了？”
“人大附近的招待所，條件還行，今天晚上準備一下，明天去見導師。”
“高老師的推薦信帶好，別弄丟了。”
“帶好了，在書裡夾著，丟不了。”
陳陽又絮絮叨叨地叮囑了一堆——多穿點衣服，北京比漢東冷，吃飯別省錢，該吃就吃，複試的時候別緊張……
祁同偉一一應著，聽筒貼在耳朵上，捨不得放下。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陳陽最後問了一句，聲音低了一些。
“複試完就回，快了！！”
“嗯。”那邊輕輕嗯了一聲，然後又說了一句，“我等你。”
掛了電話，祁同偉站在走廊裡回味了很久，電話那頭他有了牽掛。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他回房間收拾了一下自己，二十三歲，精神，挺拔，眼睛裡有一種從上一世二十多年經過磨礪之後的光，希望孟教授能看出這個學生不一般。
第二天一早，他就到了人大，學校比他想象的大，也比漢東大學氣派。
長滿梧桐樹的路上，來來往往的學生，臉上帶著一種屬於這個時代的大學生的神情，認真、嚴肅、對未來充滿了想象。
而且在人大這樣的學校，他們中的大部分，在未來一定會成為國家各領域的中流砥柱。
祁同偉在校園裡邊走邊問，終於找到了孟行雲教授的辦公室。
他在門口站定了，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抬起手，輕輕地、穩穩地敲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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