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自然聽得懂,他說得恰到好處,既沒有過分恭維,也沒有刻意迴避。
梁群峰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
“高主任,你當系主任,時間不長吧?”他忽然換了一種語氣,稱呼也變成了職務,這是告訴高育良,接下來是關於工作的事。
“報告梁書記,我任系主任還不到兩年。”高育良用向上級彙報的語氣回答。
“不到兩年,”梁群峰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不到兩年就能把工作做得這麼出色,不容易,我們政法系統這些年缺人,缺有腦子,能獨當一面的人。”
這句話來自省政法委書記,足見分量之重。
這是明確的訊號,梁群峰在告訴高育良,我看好你,你在我的視野裡,前途不止於此。
高育良迎上樑群峰的目光,謙虛回應:“梁書記,您這麼一說,我著實惶恐了,政法系在肩上扛著,對我來說己經是很大的責任了,我做得還不夠,目前需要學習的地方還很多。”
“眼下我最重要的是,把系裡的事一件件做好,不辜負組織對我的信任,不辜負學生們,將來退休以後,還有學生能記住我。”
梁群峰用欣賞的眼神看著高育良,他的回答非常老練,說的話是真的,都留了餘地。
“嗯!謙虛謹慎,還很有上進心。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需要考慮的東西就越多,需要學習的東西更多,歷練多了,人才能進步嘛!”
高育良微微欠身,接話:“梁書記的話讓我很深刻,我一定繼續努力,為漢東省培養更多人才。”
梁群峰喝了一口茶,緩緩開口:“育良同志,梁璐在我面前也經常誇你,說你的工作能力絕對不止於此,將來一定能有更廣闊的地方施展拳腳。”
梁群峰又一次提到了梁璐,並借梁璐的口說了自己的話,他沒有逼高育良表態,而是把這個橄欖枝輕輕地丟擲去,留在了高育良的面前,等他撿起的那天。
沒等高育良說話,梁群峰把煙掐滅後,鄭重說道:“育良同志,好好幹,組織上不會辜負每一位好同志的,今天我倆談話就到這兒,你去忙吧。”
出了門後,高育良一首在回味梁群峰的話,他當然想過往上爬,一個讀了這麼多年書的人,一個在系主任位置上幹了一段時間的人,不可能完全不想自己的將來。
但他不能急,他才在政法系沒多久,現在貿然進入政壇,還是太過於稚嫩,而且他不知道梁群峰到底是不是真要提拔自己。
雖然身在官場,人人都是棋子,也沒人想當被犧牲的那顆棋子。
他也不能把話說死,今天這樣的回答,既沒有拒絕梁群峰的好意,也沒有輕率地表態,把該留的餘地都留了,該做的姿態也都做了。
至於梁群峰怎麼理解,那是梁群峰的事。
高育良回想剛才梁群峰對自己那些動作,就差他梁書記親自給自己點菸了。
小會議室的單獨約見,高育良是職位最低的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會見的。
高育良出來沒多久,梁群峰也從小會議室出來了。
梁群峰在眾人的簇擁下,上了紅旗中巴車,代表了這次考察調研全部結束。
而在某個角落,祁同偉正在觀察著,那些人每個人都有笑臉,但笑臉背後都有自己的盤算,經歷過大起大落的他,可太懂這些表情了。
如果不是經歷過一次,祁同偉就無法發現,梁群峰這次考察調研,只帶了自己人來,都是政法委的人。
這種上級領導考察的事,帶的人越少,涉及的範圍越小,私人性質便大於公務性質。
他得動起來了,梁群峰這次來的目的,除了見自己人,發展政治勢力,還有可能針對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