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我表哥他們在那裡倒賣商品，聽說很掙錢，他寫信讓我也去。”
劉東強的眼神熾熱而堅定，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祁同偉看著他，彷彿看到了無數個在80、90年代，懷著改變命運的熱望，毅然告別土地，奔赴沿海、奔赴大城市的農村青年的縮影。
他們中的大多數，會在流水線上耗盡青春，在建築工地上揮灑血汗，在城市的縫隙裡艱難求生，只有極少數，能真正抓住時代的浪頭，改變命運。
但是，做些什麼，總比什麼都不做的好。
而且劉東強說的如果是真的，就是去做“倒爺”的活計，抓住機會了絕對能飛黃騰達。
“東強，”祁同偉的聲音很平靜，“到了北京，安頓下來，可以互相聯絡，都是同鄉有事可以互相照顧。”
“哎！必須的！”劉東強臉上綻開笑容，雖然前路未知，但眼裡有了光。
“德龍，你呢？”祁同偉轉向一首悶聲不響的堂弟，“就打算一首在家？”
祁德龍低下頭，用腳搓著橋面上的小石子，甕聲甕氣地說：“我……我不知道，除了力氣，我啥也沒有。”
“德龍，你今年二十了吧？”祁同偉問。
祁德龍點點頭：“嗯，開春滿的二十。”
“二十歲，正是好時候。”祁同偉看著他，想起了火車上王文革嘴裡的弟弟王文軒，“你身體素質好，能吃苦，也守規矩，去報名參軍吧。”
“參軍？”祁德龍愣住了，劉東強也驚訝地看過來。
“對，參軍。”祁同偉語氣肯定，“到部隊裡去鍛鍊幾年，學點本事，長長見識，也收收性子，像三爺爺那樣保家衛國，是光榮的事。”
祁德龍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當兵對很多農村青年來說，是一條看得見的出路。
光榮，有盼頭，還能離開這窮山溝。
“我……我能行嗎？”他有些不確定，又有些躍躍欲試。
“行不行，試了才知道。體檢、政審，過了才行。”祁同偉拍拍他的肩膀，“你回去就跟父母商量商量，好好考慮。”
“對，你這身板，不去部隊可惜了，體檢啥的絕對沒問題。”劉東強也表示贊同。
“嗯！”祁德龍重重地點頭，臉上第一次有了類似劉東強那種充滿希望的神采。
三個人就這樣靠在冰涼的石橋欄杆上，望著橋下奔流不息的溪水，聊著過去，未來。
祁同偉靜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心裡卻想著更遠的事，二狗就在腳邊睡著了。
夜深了，蟲鳴漸漸稀疏，月亮己經偏西，清輝依舊，卻帶上了幾分涼意。
“不早了，該回去了。”祁同偉首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哥，你明天就走？”祁德龍問。
“嗯，一早就走，還有好多事情呢！”
“到了北京，好好的！”劉東強用力握了握祁同偉的手，眼神堅定，“等我也去了，找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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