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開的酒，給三個人各滿上一杯，舉起來說：“來，先走一個，慶祝學長調檔成功，九月就去北京了！”
祁同偉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一口悶了，酒的度數有些高，從喉嚨一路辣到胃裡，他張著嘴巴首皺眉。
陳海若有所思的看著祁同偉：“學長，你是不是有心事？”
侯亮平也看出來了，也問道：“是啊，學長，你今天不對勁，調檔批了是天大的好事，你怎麼看著跟丟了錢似的？”
祁同偉把筷子放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小口，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那盞晃晃悠悠的白熾燈泡。
燈泡上落滿了灰，光線昏黃昏黃的，把三個人的臉都照得像舊照片。
“沒有，就是快畢業了，心裡亂。”
侯亮平和陳海對視了一眼，沒有追問。
三個人喝著酒，吃著菜，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酒過三巡，侯亮平的話多了起來，他喝得臉上泛紅，袖子捲到手肘，筷子夾著花生米在空中比劃著，像是在做報告。
“我跟你們說，我以後要去最高檢當檢察官，像包公一樣，斷案如神，平天下不平的事。”
酒精把侯亮平的臉燒得通紅，但他的眼神是清醒的。
“猴子，你喝多了吧，最高檢那麼好進？”陳海在旁邊笑著說。
“我沒喝多，我是認真的，我要做的就是，讓沒錢的人也能打贏官司，讓壞人受到懲罰，讓好人得到保護。”
陳海應和道：“那我也是，以後我就抓貪官，像我爸那樣做個正首的人。”
“那我就祝你們夢想成真。”
祁同偉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侯亮平的杯子，陳海在旁邊也舉起了杯子，三個人又碰了一杯。
祁同偉看著兩張年輕而充滿熱忱的臉，心裡那點陰鬱和懷疑，被沖淡了些。
這就是青春理想，乾淨滾燙，像這杯裡的劣質白酒，雖然嗆喉，卻也燒得人熱血沸騰。
“學長，陳陽姐最近是不是不太開心？”侯亮平的舌頭己經有些大了，“我今天看到她，在圖書館，一個人坐著發呆，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是不是欺負她了？”
祁同偉的心情一下子又有了起伏，他正色道：“我沒有。”
“那她怎麼了？”侯亮平追問。
祁同偉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知道，我最近都在忙畢業和讀研的事呢！”
陳海聽到提起姐姐，夾菜的筷子停頓了一下。
“學長，我姐那個人，心裡有事不愛說，但她不說，不代表沒事，你多陪陪她。”他看了一眼侯亮平，繼續說，“我和猴子是看好你和姐姐的，你們都去了北京，皆大歡喜啊！”
“對！陳海說的太對了，學長，我們可等著的啊！以後就要叫他小舅子了，哈哈哈！”
侯亮平一下子又提高了音調，整個店子都能聽到他的笑聲。
陳海也在一旁傻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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