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會是他？”祁同偉心裡暗道，一個人的模樣第一時間浮在腦海裡。
“反正跟咱們沒關係，”金翔擺了擺手，像是要把這個話題甩掉，“他學他的，咱們學咱們的，孟老師的課題認真做，學到的東西是自己的。”
祁同偉也適時換了話題：“是的，學東西還是看真本事的，師兄跟著孟老師這幾年一定很有收穫。”
金翔聽到這個，眼睛亮了起來：“孟教授師從憲法學界泰山北斗許老，跟著是真學到東西了，特別是孟老師對憲政理論的研究，很有見地，打開了我的眼界。”
祁同偉聽到許老的名號，語氣裡充滿敬重：“確實，許老可是學界的絕對權威啊！”
“所以啊！師弟，你就好好跟著孟老師，前途無量，說不定還能去聽聽許老的講座，”
金翔拍了拍祁同偉肩膀，有鼓勵他的意思，然後很快換種語氣問道：“師弟，你聽說過艾倫·德肖維茨嗎？”
“德肖維茨？”
祁同偉當然知道，哈佛大學法學院教授，美國最著名的辯護律師之一，代理過幾件轟動全美的案件，是法律界一個旗幟性的人物。
尤其是他那本《最好的辯護》，堪稱律師界的“聖經”。
“知道，哈佛法學院的大教授嘛！聽說還喜歡釣魚，去島上。”
祁同偉點點頭，語氣帶著一絲的戲謔，他來自網際網路發達的未來，知道這位教授後來結識了一位好朋友，聽名字就是個智商250的人。
金翔的眼睛更亮了，彷彿找到了知音：“對！就是他！那可是我的偶像！你看過他的書？你覺得怎麼樣？”
“看過一些，翻譯本。”祁同偉謹慎地選擇著措辭，“很經典，邏輯嚴密，辯才無礙，對當事人權利的捍衛，做到了極致。”
“何止是經典！”金翔有些激動，聲音也高了些，“那是燈塔！是方向！人家那法治環境，學術氛圍，對個人權利和自由的保障，你再看看……”
他忽然意識到什麼，聲音低了下去，左右看了看，才壓低聲音說，“很多東西，得睜眼看世界，才知道人家己經發展到哪一步了。”
祁同偉坐首了身體，沒有回答他，喝一口汽水，咳了好幾下。
金翔看向祁同偉，眼神里有一種灼熱的光芒，那是對更廣闊天地的嚮往和渴求。
“師弟，不瞞你說，我最大的理想，就是能去大洋彼岸，跟著德肖維茨那樣的大師讀博深造，去系統學習更深層的法治理念，憲政理論和司法實務，把最先進的東西學回來！”
“現在國家不是有政策嘛，支援人才培養，有公費留學深造的名額，各個部委、高校都在選派，我明年畢業，一定要爭取到這個出國的機會！一定要去！”
祁同偉看著金翔眼中那毫不掩飾，近乎虔誠的理想光芒，心裡百感交集。
金翔的想法，代表了當時一大批中國知識青年的普遍心態，開眼看世界，如飢似渴地學習西方，認為只有全盤學習甚至照搬西方的制度與理念，才能振興祖國。
這種心態，是特定歷史時期的產物，真誠，熱烈，也帶著那個時代特有的天真和某種程度的偏激。
前世，祁同偉見過太多這樣的青年。
他們中的一部分，真的出去了，有些學成歸來，成為了各領域的棟樑，推動了這個國家某些方面的進步。
有的迷失在異國的繁華和差異中，選擇了留下，成為對方最鋒利的劍，刺向我方。
祁同偉走過前世後來幾十年的風雨歷程，看到國家在摸索中走過的獨特道路，心裡並沒有金翔那樣的篤定和狂熱。
他知道金翔提到的公費留學名額競爭有多激烈，也知道其中有多少不為人知的運作和門檻，但他沒有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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