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塵進門後,眼睛快速地掃視了一圈宿舍,除了祁同偉的床鋪和書桌有生活的痕跡,其他三張床鋪都空著,落了一層薄灰。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祁同偉臉上,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在回憶什麼。
“我們……是不是見過?” 葉塵塵開口,聲音清朗,一口標準的北京口音,“複試那天?在樓道里我好像問過你孟老師辦公室在哪?”
祁同偉打著馬虎眼:“是嗎?可能是吧?太久了記不得了。”
隨後他自我介紹道:“祁同偉,來自漢東省,歡迎。”
“葉塵塵,北京爺們!以後就是室友了,請多關照!” 葉塵塵主動伸出手,話說得客氣。
祁同偉伸手輕輕一握,他的手乾燥溫暖,力道適中:“客氣,都是同學,互相學習嘛!”
這時旁邊的金翔笑出了聲,開玩笑道:“你倆搞這出,現在客氣,指不定以後得打起來呢!小葉,同偉比你早來兩個月,他己經很熟了,有什麼不清楚的就問他。”
他又轉頭對祁同偉說:“同偉,塵塵剛來,你多幫著點,當然啦,要是出了學校,那就是他幫著你了,我還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金師兄慢走。” 兩人同時道。
金翔擺擺手離開了,順手帶上了門。
宿舍裡頓時只剩下祁同偉和葉塵塵兩人,空氣有一瞬間的安靜。
葉塵塵似乎並不覺得尷尬,他很自然地將那個半舊的帆布包放下,選了個右邊靠窗的位置,然後開始解揹包帶。
“塵塵,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說哈!”
祁同偉客氣打聲招呼,便坐回自己床邊,拿起書卻沒有看,他拿出緝毒警的偵查力,目光似有若無地留意著葉塵塵的動作。
那帆布包看起來舊,但拉鍊是銅質的,保養得很好,開合順滑。
葉塵塵拉開拉鍊,先拿出幾件衣物,祁同偉眼尖,認出那襯衫的質地是當時市面上少見的精梳棉,版型挺括。
接著他拿出一個印著外文字母的洗漱包,裡面是牙刷牙膏毛巾等物,毛巾是柔軟的純棉厚絨,牙膏是當時少見的進口品牌,連香皂都用一個精緻的塑膠盒單獨裝著,透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他又從包裡側袋取出一個牛皮紙包著的長方形硬物,拆開紙,露出一臺嶄新的黑色索尼隨身聽,旁邊還有幾盤貼著外文標籤的磁帶。
這在八十年代末的校園,絕對是稀罕物。
整個過程,葉塵塵做得從容不迫,動作有條不紊,顯示出良好的個人習慣。
他並沒有刻意顯擺什麼,那些看似平常的物品不經意間透露出的品質和“來路”,與那個陳舊的外包形成了鮮明對比,訴說著主人的真實境況。
祁同偉心裡瞭然,用舊包裝新物,是一種低調的習慣,但內裡的乾坤,是遮掩不住的。
這個即將與他同處一室至少三年的同門,背景深不可測,與導師和部委官員的關係似乎也微妙複雜,未來的日子,恐怕不會像之前那麼簡單了。
葉塵塵將東西大致歸置好,擺弄桌子時,放了一個鴿子蛋大小的透明石頭,用作裝飾。
祁同偉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上輩子當廳長,收過不少賄賂,是吃過見過的人。
“塵塵,這是······鑽石吧?這麼大個。”
葉塵塵眼神閃躲,趕忙解釋道:“不是不是,就是個透明玻璃,要是鑽石我可不敢這麼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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