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十月，北京的氣溫明顯降了下來，校園裡的梧桐葉大半變得金黃。
孟行雲課題組的“革命根據地政法歷史與文化研究”課題，在祁同偉前期紮實的史料基礎上，進入了專題論文撰寫階段。
工作緊張而有序，但教研室裡那種因葉塵塵到來而產生的微妙隔閡，並未隨著時間流逝而消散，反而在某些時候變得更加明顯。
葉塵塵很少出現在教研室，他主要以完成課程任務為主。
有時來了教研室，也只是坐在給他安排的位置上，翻閱孟行雲指定的書籍和前期整理好的資料彙編。
他很少主動參與討論，偶爾發言，也多是提問，問題有時很基礎，有時又顯得天馬行空，與大家正在鑽研的具體問題關聯不大。
他做筆記用的是一個進口的硬皮活頁本，字跡工整漂亮，但內容多是摘抄和簡單的感想，看不出太深入的思考痕跡。
更多時候，他戴著那副昂貴的耳機，聽著他的索尼收音機，或者翻閱一些與課題無關的外文期刊和文藝書籍。
姚文春和張元洪私下裡沒少嘀咕：
“這位葉公子，到底是來讀書的，還是來體驗生活的？”
“你看他那樣，像是能坐冷板凳搞研究的人嗎？”
語氣裡的不屑幾乎不加掩飾。
姜琴雖然不說，但每次葉塵塵問出過於初級的問題時，她都會言簡意賅地回答，絕不多說一句。
金翔則總是扮演和事佬的角色，對葉塵塵客客氣氣。
祁同偉則保持著觀察者的姿態，他注意到葉塵塵雖然對具體學術問題不甚了了，但對某些宏觀的政策動向，有著很大瞭解，偶爾提及，角度雖不深入，但視野和訊息的高度明顯不同。
然而，矛盾還是在一個秋日下午徹底爆發了。
孟行雲將幾位核心成員叫到他的小辦公室，討論首批專題論文的投稿事宜。
他手裡拿著幾份初步成型的論文草稿，臉上帶著滿意的神色。
他先是肯定了大家的工作，然後話鋒一轉：“這幾篇文章，是咱們課題組的重要成果，我考慮了一下，打算集中投給《政法研究》和《中國社會科學》的政法版塊。”
“《政法研究》那邊我有熟人，打個招呼，問題不大，《中國社會科學》級別高，難度大，但值得一試，如果能在上面發一篇，對你們個人，都是很好的成績。”
聽到有望在《中國社會科學》這樣的頂級刊物上發表，姚文春幾人的臉上是興奮的表情，這對於他們這些研究生來說，無疑是學術生涯的重要敲門磚。
“不過，” 孟行雲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靜地丟擲了一顆炸彈，“作者署名，我考慮了一下，這幾篇主要執筆人當然是你們，但考慮到課題組的整體性，我打算把塵塵的名字也加上，放在第二作者。”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其他幾人臉上的興奮之色驟然褪去，變成了錯愕。
他們料到可能會有類似情況，只是沒想到老師會如此首接，而且是在這樣重量級的成果上。
“孟老師！” 姚文春第一個忍不住，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這……這不太合適吧？葉塵塵他剛來，對課題的貢獻……”
他憋了半天，沒把幾乎沒有說出來，但意思己經再明顯不過。
張元洪也附和道：“是啊孟老師，這幾篇文章，從選題、查資料、構思到撰寫，都是我們的功勞，這對其他付出辛苦的同學，不公平吧？”
姜琴和金翔沒說話，沉默己經表達了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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