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站在祁同偉旁邊，手心裡全是汗，祁同偉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別緊張。
第一個下午，檢查組查了三年的卷宗，翻了幾百本案卷，沒有發現任何重大問題。
唯一的瑕疵是兩本案卷的歸檔日期填寫不規範，祁同偉當場讓程度做了整改。
馬國良看著那份整改記錄，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第二天，檢查組查涉案財物管理。
程度把近三年的涉案財物臺賬和實物整整齊齊地碼在會議室裡，每一件都有登記、有審批、有去向，一件不多，一件不少，一個簽字不缺。
檢查組的人翻了整整一個上午，檢查員走到馬國良面前，低聲說了一句“沒有問題”，馬國良的臉上出現了失望的表情。
第三天，檢查組查執法記錄儀影片。
這是祁同偉最沒有底氣的環節，因為他來之前，長吉的執法記錄儀使用規範確實不夠嚴格。
但他提前做了準備，把所有影片重新分類歸檔，把不規範的使用行為單獨整理出來，做了一份自查報告，主動提交給檢查組。
報告中列出了七條問題，每一條都對應了整改措施和責任人。
馬國良看完那份自查報告，沉默了很久。
“祁局長，你們這份自查報告，我幹了二十年公安，還是第一次見到。主動查擺問題，主動整改，不等檢查組發現問題再被動應對。這種做法，值得肯定。”
祁同偉點了點頭，沒有居功。
“這是趙局長的要求，也是我們治安支隊全體同志的共同認識。有問題不怕，怕的是不知道有問題，或者知道了也不改。”
馬國良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但祁同偉注意到，他看自己的眼神變了，從輕視變成了重視。
在官場上，讓人輕視你，你可以活得輕鬆一些；讓人重視你，你就成了靶子。
檢查的第五天，馬國良終於出手了。
他沒有在臺賬、卷宗、涉案財物這些硬指標上找到破綻，但他找到了一條他認為是破綻的線索——一封匿名舉報信。
舉報信是檢查組收到的，信封上沒有署名，只有“省廳治安總隊檢查組收”幾個字。
信的內容不長，但每一條都指向祁同偉——說他與大發廠工人代表王文革關係密切，接受王文革的宴請，為王文革違規說情打招呼，干預案件處理。
馬國良把舉報信放在祁同偉面前，臉上的表情很平淡，像是一個獵人終於等到了獵物踏入陷阱時的平靜。
“祁局長，這封舉報信，你怎麼解釋？”
祁同偉拿起舉報信，看了一遍，放下，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一潭深水，扔進去一塊石頭，連個水花都沒有。
“馬隊長，王文革是大發廠的工人代表，也是我曾經處理過的一個案件的當事人。他在長途汽車上與人發生糾紛，我依法依規進行了處理，雙方達成諒解，沒有留下任何後遺症。”
“這封舉報信，沒有說我收了錢，沒有說我批了條子，沒有說我干預了哪個案件，因為根本就沒有這些事。”
馬國良看著他，目光裡的光變了。
“你的意思是，這封舉報信是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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