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報告裡提到的問題,不止是開元村的問題,你說的是整個長吉市、整個漢東省,甚至整個國家在轉型期都會遇到的問題。”
“社保、教育、醫療、退伍軍人安置、國企改制遺留問題——這些都是硬骨頭。你一個掛職的副局長,啃得動嗎?”
“啃不動也得啃。”祁同偉看著趙長松的眼睛,“趙書記,我不是一個人在啃,我有市局的同事,有那些願意做事的幹部,我身後不是空無一人。”
趙長松把報告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上,看了一會兒,才開口。
“報告我收下了,批閱意見我會讓辦公室儘快擬出來,你的建議,我會轉給市政府研究落實,至於你本人,你在長吉掛職,好好幹,不要被那些閒言碎語影響了,上面的事,你不用擔心,有人想動你,得先過我這一關。”
祁同偉站起來,又敬了一個禮。
“謝謝趙書記。”
趙長松擺了擺手。
“不用謝。你出去把你那個搭檔也叫進來,我看看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祁同偉愣了一下。
“程度?”
“對,程度。他在你報告裡出現了好幾次,說他是你‘最得力的助手’,我看看這個人長什麼樣。”
祁同偉走出辦公室,程度還在樓下大廳裡等著,坐在長椅上,手裡拿著一本過期的雜誌,翻來翻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祁同偉走到他面前,程度猛地站起來:“怎麼樣?”
“趙書記讓你上去。”
程度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讓我?上去?”
“對。上去吧,別讓領導等。”
程度整了整警服,嚥了一下口水,大步流星地走向電梯。
祁同偉站在大廳裡,看著電梯門關上,心裡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他把趙書記拉進來了,靠那份花了半個月時間、一戶一戶核實出來的報告。
是那些資料,那些事實,那些按了紅手印的名單說服了趙書記,不是他祁同偉的口才。
趙書記不是梁群峰的人,也不是李達功的人,他是北京的人。
他是祁同偉在這盤棋裡最大的底牌,梁群峰有馬國良、顧正明、孫志強,他有趙長松。
梁群峰在暗處佈局,他在明處破局,梁群峰用的是陰謀,他用的是陽謀。
陰謀怕光,陽謀不怕,他做的事,都擺在桌面上,誰來看都一樣,這一點,梁群峰做不到,因為梁群峰做的事,見不得光。
大約二十分鐘後,程度從電梯裡出來了,他的臉有些紅,眼眶也有些紅,但步子很穩。
他走到祁同偉面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氣。
“祁哥,趙書記說‘你這個小夥子,不錯,好好跟著祁同偉幹,前途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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