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跟著他上了三樓，走廊盡頭是一扇深棕色的實木門，門框上釘著一塊銅牌——“市委書記辦公室”。
中年男人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進來”。
祁同偉推門進去。
辦公室很大，但佈置得很簡樸。一張寬大的辦公桌，一把黑色的轉椅，靠牆是一排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檔案和書籍。
窗戶很大，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深紅色的木地板上，亮得晃眼。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人，五十出頭，方臉，濃眉，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行政夾克。
他的目光從祁同偉進門的那一刻就落在他身上，沒有移開過。
祁同偉走到辦公桌前，立正，敬了一個禮。
“趙書記，長吉市公安局祁同偉，向您彙報工作。”
趙書記全名趙長松，長吉市委書記，在漢東省政壇是一個不太合群的存在。
他不是梁群峰的人，也不是李達功的人，他是從中央機關空降下來的幹部，在漢東沒有任何派系根基，靠的是實打實的工作成績和中央的支援。
這樣的人，是梁群峰最頭疼的型別，他動不了趙長松，因為趙長松背後是北京，趙長松也不怕他。
趙長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沒有讓祁同偉坐下。
“你就是那個從公安部下來的祁同偉？在朝陽區抓毒販立了一等功的？”
“是。”
“在長吉寫了那份民生調研報告的，也是你？”
“是。”
趙長松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看著祁同偉，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那份報告，我看過了。之前辦公室送來的，我看了兩遍。”他頓了頓，“報告寫得很好，問題找得準，建議也有操作性。”
“但你知不知道，這份報告報上來之後，有人給我打了電話，說你越權越界，不務正業，把公安機關的工作報告寫成了民生訴狀，你怎麼解釋？”
祁同偉站得筆首，聲音不大，但很穩。
“趙書記，我不需要解釋，報告裡寫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那些資料，是我和同志們一戶一戶核實出來的。那些建議，是我們在政策框架內反覆推敲後提出來的。”
“如果有人認為我越權越界，我可以接受組織調查。但在調查結論出來之前，我會繼續做我認為對的事。”
辦公室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趙長松靠在椅背上，他沒有生氣，也沒有笑。
他只是看著祁同偉，像是在看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人。
“你在長吉，得罪了不少人。你知道嗎？”
“知道。”
“你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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