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哥,李達功副省長要退休的事,省裡己經吹風了。下面的人都在動。‘新利達’的白志誠動作很大。”
“最近請了好幾個省裡的處級幹部吃飯,其中有兩個是公安系統的。聽說他還想透過關係,在呂州那邊也布一顆棋子。”
“呂州?”
“對。呂州那個位置,雖然不大,但產業結構和新利達的業務很匹配。白志誠想在呂州放一個自己人,方便以後拿地、批專案。”
祁同偉沒有說話,呂州是高育良要去的地方。
高育良是毛遂自薦也好,是組織安排也好,總之他要在呂州紮根了。
如果“新利達”想在呂州放一個自己人,那高育良就是他們面前的障礙。
一個不聽話的、堅持法治的、不會給任何人開綠燈的障礙。
祁同偉不能看著自己的老師被人當成擋路的石頭,但他也不能替高育良做決定,高育良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斷力。
“王文軒,你幫我查一下,‘新利達’最近接觸了哪些人,尤其是公安系統的。名單越詳細越好。”
“行。我回去就查。”
王文軒走後,祁同偉坐在辦公室裡想了很久。
京州這盤棋,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他不是來下棋的。
他是來把棋盤掀翻的,不想讓這裡變成任何人的私產,他站起來,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高育良的號碼。
“高老師,有件事我想跟您通個氣。您知道‘新利達’這個集團嗎?”
“知道。”高育良的聲音裡有一種很清晰的東西,“省裡最大的民營企業之一。白志誠,我見過一次。一個很有本事的人。也很有野心。”
“他們想在呂州放一個自己人。”
高育良沉默了一會兒。
“同偉,這種事你不用擔心。我去呂州,不是為了配合誰,是為了做事。白志誠想在呂州佈局,那是他的事;我在呂州守住底線,是我的事。他如果真的合法合規,我自然不會為難他;但如果他想用錢開道,我不會讓他得逞。”
“我知道您不會讓。但我怕他們會用別的方式來辦。”
高育良的聲音平靜了下來。
“同偉,你管好你京州的事,呂州這邊,我自己會看著辦。”
掛了電話,祁同偉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京州的夜晚燈火通明,霓虹燈把街道照得像一條流動的綵帶,汽車尾燈在夜色中拖出一串紅色的光點,像一條緩緩遊動的龍。
這座城市正在高速發展,高樓越來越多,道路越來越寬,車流越來越密。
但在這座城市光鮮的外表下面,有無數隻眼睛在盯著權力的縫隙,等著在裂縫中插進一根撬棍,撬開一塊新的地盤。
他要把這些縫隙填上,用制度,用法律,用那些真正願意做事的人。這需要時間,需要耐心。
但好訊息是,他有了一個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