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塵在京州只待兩天，第二天晚上，他訂了一家老字號的館子，讓祁同偉務必來吃飯。
館子在京州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門面不大，青磚灰瓦，門口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招牌，字跡有些褪色了。
這種館子，一看就是做了幾十年的老店，不在乎門面，不在乎宣傳，靠的是回頭客的口碑。
祁同偉到的時候，葉塵塵己經坐在最裡面的包間裡了，桌上擺著一壺茶和一碟花生米，見他和二狗進來，站起來笑了笑。
“祁哥，這家是我一個客戶推薦的，說他從小吃到大的，地道漢東菜，我還沒嘗，等你一起。”
祁同偉坐下來，二狗在桌子底下找了個位置趴好，腦袋擱在前爪上，尾巴一下一下地掃著地。
菜很快上來了，漢東本地做法——紅燒鱖魚、清燉獅子頭、鹽水鴨、炒時蔬，還有一大碗陽春麵。
葉塵塵要了一瓶本地黃酒，給祁同偉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兩個人碰了杯，各自喝了一口。
葉塵塵夾了一塊魚肉，慢慢地吃著，放下筷子，看著祁同偉。
“祁哥，報立集團明年打算在漢東省佈局。”
祁同偉端著酒杯，沒有打斷他。
“漢東的物流基礎好，港口吞吐量排在全省前列，製造業配套也在慢慢成型。我們在華南那邊的盤子鋪得差不多了，下一步就是要往內地走。漢東，是第一步。”
葉塵塵的語氣不緊不慢的，像是在跟一個很熟悉的人說一件己經想了很久的事。
“祁哥，你在漢東這兩年，從長吉到京州，把公安系統裡裡外外梳理了一遍。你在京州坐穩了，整個漢東的公安系統，你說話都是有分量的。”
祁同偉放下酒杯。
“塵塵，報立集團想進漢東，走正規渠道就行，該辦的手續辦，該走的流程走，我不會卡你們，但也不會給你們開綠燈。”
葉塵塵笑了，笑得很輕，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我不是讓你開綠燈，我是想讓你知道，報立集團來漢東，不是來撈快錢的，是想做長期的事。建廠，招工，交稅，和本地企業合作，帶動上下游。”
“我們是來做貢獻的，不是來撈一票就走的。在漢東如果能有一個懂本地情況、又在系統裡說話管用的人，幫我們對接一下資源、協調一些跨部門的事務，我們就能省下至少半年的時間。”
他頓了頓，給祁同偉又倒了一杯酒。
“我不需要你給我們走後門、批條子，我需要你幫我們對接資源，協調跨部門事務，讓我們少走彎路。僅此而己。”
葉塵塵舉起自己的酒杯：“祁哥，你信我，我做生意，不是為了賺快錢，是為了做長遠的事。”
祁同偉看著葉塵塵，沉默了一會兒，舉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塵塵，我信你，報立集團來漢東，只要合法合規，該協助的，我會協助。但有一條，如果我聽到報立集團在漢東做任何違法的事，我會翻臉。到時候你別說我不念舊情。”
葉塵塵端著酒杯，沉默了幾秒。
“祁哥，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有底了。報立集團在漢東的專案，我有信心做成標杆，證明民營企業也能把事做得乾淨、做得長遠。”
兩個人同時喝了杯中的酒。酒液從喉嚨滑下去，暖暖的，帶著一絲回甘。
二狗在桌子底下翻了個身，尾巴掃了一下祁同偉的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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